距离我被正式征召为忍者,还有整整两天。
后山的雪停了,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斑驳的暖光,卡卡西依旧黏在我身边,十指紧扣不肯松开,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满心都是对我即将涉险的担忧。
我看着他周身散不去的不安,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我本就放心不下他,如今又要一同执行任务,往后朝夕相处,更要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左眼的伤还没痊愈,又总爱硬撑着不爱惜自己,没人在身边盯着,指不定会委屈自己。
况且,我也想在出发前,多陪陪他,把他的生活打理妥当。
“卡卡西。”我轻轻晃了晃我们相扣的手,抬头看向他。
他立刻抬眼,灰黑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怎么了?”
“我要去你家住。”我语气干脆,直接说出想法,看着他瞬间愣住的模样,笑着补充,“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住家保姆,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直到任务结束,一直都陪着你。”
卡卡西僵在原地,银白的发丝垂在额前,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我,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一直蔓延到面罩遮掩的下颌处。
他平日里对同龄人冷漠寡言,哪怕面对师长,也始终保持着恭顺的分寸,唯独对我,所有的情绪都藏不住。
过了好半天,他才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眼神慌乱,却又藏不住欣喜:“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指尖触到他微凉的额头,“你伤还没好,又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住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他盯着我,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不敢置信,嘴角在面罩下微微上扬,连眼眸都弯了几分,紧紧攥着我的手,用力点头,像一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猫。
“好。”
他声音轻柔,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牵着我的手,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很轻,却走得很快,像是怕我反悔,一路紧紧牵着我,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满心都是欢喜。
卡卡西的家不大,却收拾得格外整洁,只是处处透着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想来自从父亲走后,这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孤单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我看着这冷清的房间,心里愈发心疼,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里变得温暖起来。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被褥。”卡卡西把我拉到桌边坐下,转身快步走进里间,动作麻利,生怕怠慢了我。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床厚实的被褥走出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很柔软,他身形本就单薄,抱着被褥的样子,显得格外小巧,像个裹着棉絮的小孩,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让我动手,自己抱着被褥走到卧室床边,弯腰一点点将被褥铺展开,动作认真又细致,指尖抚平被褥上的每一道褶皱,全程低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耳尖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
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等他铺好床,才走上前,轻轻拉过他的胳膊。
“你睡床。”我指着铺好的床铺,语气不容推脱,随即转身走向客厅沙发,“我睡沙发就好。”
卡卡西立刻皱起眉,上前拉住我,连连摇头,语气急切:“不行,沙发太窄了,你睡不好,你睡床。”
“我没关系。”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给出十足的理由,“你是忍者,过两天还要一起执行任务,没有充足的睡眠,你怎么集中注意力留意危险?万一走神受伤了怎么办?”
我一句话,说得他瞬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推脱,伸手想拉我去卧室,态度格外坚持:“那也不行,不能让你睡沙发。”
看着他执着又着急的模样,我心头一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顺势凑近他,微微仰头,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戏谑,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这么纠结的话……不然,你跟我一起睡沙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卡西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拉着我胳膊的手瞬间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他灰黑色的瞳孔骤然睁大,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错愕,完全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处于失神的愣住状态,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过短短一瞬,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从耳尖到脖颈,再到面罩遮掩下的脸颊,全都染上一层浓烈的绯红,连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泛着粉色。
他猛地松开我的胳膊,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嘴唇在面罩下不停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再和我对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
平日里对外冷漠疏离、寡言少语的少年,此刻全然没了半点清冷模样,只剩满心满眼的害羞与窘迫,像一只被戳中心事、浑身发烫的小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半点都不生气,只是羞得不知所措。
我看着他爆红的脸和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银白发丝,安抚道:“逗你的呢,别紧张。”
“我就睡沙发,很舒服的,你安心睡床,养好精神,过两天才能护着我,对不对?”
我语气温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不给他再推脱的机会。
卡卡西慢慢回过神,依旧满脸通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羞涩,看着我坚定的模样,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好。”
他垂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瞄我,只要对上我的目光,就立刻又低下头,耳尖的红色久久不散,却还是默默转身,去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薄毯,仔细搭在沙发上,把沙发打理得柔软又暖和。
“盖好毯子,别着凉。”他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细心地帮我把薄毯边角铺好,动作温柔至极。
临睡前,我特意走进卧室,弯腰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
“夜里冷,一定要盖好被子,别踢开,不然很容易着凉。”
他躺在床上,耳尖微微发红,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黏在我身上,舍不得移开。
“你也早点休息。”
我关了灯,轻手轻脚回到客厅,裹着薄毯很快入眠。
半夜时分,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便起身想去再看一眼卡卡西。
刚推开卧室门,一股不正常的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便听见他压抑的、细碎的喘息声。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
夜色里,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微微发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死死拧着。
我伸手一碰他额头——烫得吓人。
我心里瞬间一跳:啊?发烧了……还烧得这么重。
“卡卡西,卡卡西你醒醒。”我轻声喊他。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右眼布满血丝,原本清亮的灰黑色眼眸涣散浑浊,半耷拉着眼皮,连聚焦都费劲,高热让他眼底浮起一层水光,往日的锐利冷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病痛折磨的虚弱,和藏在深处无处安放的委屈。他勉强锁定我的身影,目光瞬间黏住,像迷路的小兽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不等我说话,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颤抖。
“疼……好难受……”他声音沙哑哽咽,整个人脆弱得一触即碎,“爸爸不在了……大家都骂我,都躲着我……我没有错……”
平日里憋在心底的孤独与委屈,在高烧迷糊中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面罩。
我蹲在床边,轻声哄着:“我在,我一直都在,你没有错。”
他攥着我的手更紧,半睁的眼眸里盛满渴求,软软地、带着哭腔央求:
“可不可以……摸摸我的脸……就一下……我想你摸摸我……”
我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他立刻满足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安静了许多。
那一晚我根本没睡,一直在床边用温毛巾给他擦额头、擦手心,物理降温,时不时喂他几口温水。他始终不肯松开我的手腕,我怕惊动他,便干脆靠在床头,微微侧躺着守着他。
到后半夜,他烧渐渐退了,呼吸平稳下来,无意识地微微一动,脑袋轻轻一偏,安稳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不敢动,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不知不觉也困得睡了过去。
天色微亮时,卡卡西先缓缓醒了过来。
他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近在咫尺、安静睡着的侧脸。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安稳枕在我的大腿上,柔软又安心,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我身上的温度。
零碎的记忆猛地涌上来——他好像说了很多胡话,好像抓着我不放,好像一直在撒娇、在求安慰……
他耳尖“唰”地一下爆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怕惊醒我,就这么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睡着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缝落在我脸上,柔和得让他心跳失控。
心底某种情绪疯狂翻涌,克制了一整晚的冲动,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
他微微撑起一点身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微微偏头,带着尚未完全退去的灼热,轻轻、轻轻地,在我唇上落下一个极浅、极小心的吻。
几乎是碰到的瞬间——
我被这一点温热的触感惊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嗯?……是蚊子吗?”
卡卡西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猛地僵在原地,嘴唇还僵在刚刚触碰的位置,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惊、慌乱、羞耻,整张脸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连呼吸都忘了。
他慌忙往后缩,身体一僵,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沿,眼神四处乱飘,完全不敢和我对视,一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模样。
我看他整张脸都红得不正常,立刻坐直身子,伸手就贴在他的额头上重新量体温,眉头轻轻皱起:
“啊……也没有再发烧啊,温度都正常了。”
我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忍不住疑惑:
“为什么这么红……?卡卡西,你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他被我一碰,浑身又是一颤,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依旧偏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
“没、没有……可能、可能是有点热……”
说完,他干脆把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慌乱闪烁的眼睛,再也不敢抬起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