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演武广场。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广场今日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人的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恐惧的腥甜。
广场中央的巨型擂台上,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血红色的大字——《问剑宗试剑大会参赛守则》。
温皖离站在参赛弟子的队伍末尾,手里抱着正在打盹的大黄。她感觉怀里的大黄突然抖了一下,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却警惕地盯着那块石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系统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源”!】
【目标:黑色石碑(伪)。危险等级:灾难级。】
【污染方式:文字暗示。】
温皖离内心:文字暗示?这不就是个规则怪谈吗?
她眯起眼,看向石碑。
只见那石碑上的字迹竟然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参赛守则】
1. 请务必尊重裁判长老,若长老头上有光,请立刻跪拜。
2. 擂台之上只有胜负,没有生死。若对手倒地,请务必补刀三次。
3. 若看到红色的影子,请假装看不见。
4. 严禁在擂台上使用灵力以外的力量。
5. 胜利者将获得宗门的奖励,失败者将获得“解脱”。
6. 请务必遵守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石碑,眼神逐渐变得迷茫、狂热。
“长老头上要有光?这是什么意思?”
“补刀三次?这不就是让我们杀人吗?”
“红色的影子……我好像看到了……”
温皖离面无表情。
内心:这哪里是守则,这分明是把人往疯里逼的剧本啊!第一条就是经典的“认知污染”,第二条是诱导杀戮,第三条是放任危险靠近……这宗门是没人管了吗?
“下一个,外门弟子,温皖离。”
执事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温皖离抱着大黄,一步步走上擂台。
就在她踏上擂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宽敞的广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荒原。天空中悬挂着三轮残月,地面流淌着黑色的河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河水中挣扎、嘶吼。
【警告!宿主已进入“精神幻境”!】
温皖离瞳孔微缩。
“绝对理智”开启。
世界再次变成了冰冷的数据流。
她看着眼前那条所谓的“黑水河”,在数据流中,那分明是一条正在运转的、充满了狂乱代码的灵力回路。
“原来如此。”温皖离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幻境,这分明是个巨大的法阵。那些‘规则’,就是法阵的运行程序。”
“大黄,下来。”
她把怀里的大黄放在地上。
大黄一落地,瞬间炸毛,变成了原本的巨大形态——虽然现在也就一只哈士奇大小。
“吼——!”大黄对着空气狂吠,试图展现自己的威严。
内心:好恶心的地方!全是细菌!不,全是坏掉的数据!
“别叫。”温皖离按住它的脑袋,“帮我个忙。”
她指着擂台中央那块正在散发着红光的阵眼。
“咬它。”
大黄:“?”
内心:虽然本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有东西可以破坏,那就干了!
大黄猛地冲了出去,张开大嘴,对着那个阵眼就是一口。
“咔嚓!”
阵眼瞬间碎裂。
“吼!本座咬碎了虚空!本座无敌!”
大黄兴奋地原地转圈。
而现实中,擂台上的景象瞬间崩塌。
原本死寂的广场恢复了声音。
“轰——!”
一声巨响。
整个擂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原本坚固的青石板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化作漫天碎石飞溅。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台下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裁判席上,几位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谁!是谁在破坏阵法?!”
温皖离站在废墟中央,衣袂翻飞,长发飘扬。她手里拿着那块已经被大黄咬碎的阵眼碎片,随手扔在地上。
“规则说,严禁在擂台上使用灵力以外的力量。”
她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但我没用灵力。”
她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
“我只是……拆了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她竟然把宗门耗费巨资打造的“神识试炼擂台”给拆了?
江旬栎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师妹,还是你厉害。”
他轻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袋灵石,随手扔向擂台。
“啪。”
灵石袋精准地落在温皖离脚边,散落出几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这是‘破坏费’。”
江旬栎抬头,看着裁判席上那几位脸色铁青的长老,朗声说道:“几位师叔,这擂台年久失修,想必是自己塌的。师妹只是运气不好,踩到了松动的砖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师叔们觉得不够,师侄这里还有。”
温皖离看着脚边的灵石,又看了看台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内心:这人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擂台有问题了?所以特意来给我送钱?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破解“规则怪谈”,获得成就【反套路大师】。
奖励:技能点+20,神秘大礼包已发放。
温皖离弯腰捡起灵石,塞进袖子里。
“师兄,谢了。”
她抱着大黄,从废墟中跳了下来。
大黄此时已经变回了袖珍体型,正趴在她怀里,对着江旬栎手里的灵石流口水。
“汪!还要!”
温皖离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贪心。”
她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站住。”
一名身穿灰袍的长老缓缓走下裁判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皖离,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破坏宗门重器,还妄图狡辩……”
灰袍长老的手掌突然变长,指甲变得锋利如刀,直直地抓向温皖离的后心!
“死吧!”
温皖离没有回头。
一道剑光比她的反应更快。
“锵——!”
江旬栎的剑挡住了灰袍长老的利爪。
“师叔,脾气太急,容易伤身。”
江旬栎微微一笑,手腕一转,剑气暴涨。
灰袍长老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此时,众人才惊恐地发现,那灰袍长老的半张脸已经变成了腐烂的肉块,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伤口处钻出。
“是……是怪物!”
“长老变成了怪物!”
温皖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内心:果然,这宗门里全是内鬼啊!
她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大黄,走。这地方太脏,不适合吃饭。”
大黄:“汪!赞同!”
一人一狗,旁若无人地穿过惊慌的人群,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江旬栎清冷的剑鸣声,和怪物凄厉的惨叫。
夕阳下,温皖离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虽然走得潇洒,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温皖离:这破宗门还能待吗?我想回家!我想吃火锅!我不想每天都在拆家和打怪中度过啊!
系统:当前进度2.3%,请宿主再接再厉。
温皖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黄。
“大黄,今晚加餐,庆祝我们又活下来了。”
大黄:“汪!妈妈最好了!”
“谁是你妈妈?我是你爸爸。”
“汪!爸爸最好了!”
问剑宗的试剑大会,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而温皖离“疯批美人”的名声,也彻底在宗门内传开了。
毕竟,敢拆擂台、打长老,还能若无其事去食堂打饭的人,除了疯子,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