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出一壶桃花酿，打开盖子，让酒香飘散在空气中。
寄灵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
露芜衣也不说话，自顾自倒了一碗酒，仰头喝下。
桃花酿是她亲手酿的，用的是青丘最好的桃花，加了狐族秘制的灵蜜，入口甘甜，回味悠长，是三界公认的美酒。
她又倒了一碗，推到寄灵面前。
寄灵没动。
露芜衣也不催，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继续喝。
三碗下去，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九条狐尾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摆动，像喝醉了的猫尾巴。
寄灵的目光在那九条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露芜衣看见了。
她装作没看见，又倒了一碗却故意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寄灵的竹简上。
“哎呀，”她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指碰到竹简的一瞬间，寄灵伸手按住了竹简的另一端。
两只手之间，只隔着一片竹简的距离。
露芜衣抬眼看他。
寄灵也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多了几分……审视？
露芜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一闪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系统提示：当前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5%】
【提示：寄灵对“无意间”的接触不排斥。建议继续。】
露芜衣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竹简……要不要我赔你？”
“不用。”寄灵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桃林时带起的花瓣。
露芜衣心中暗喜。
开口了就好，最怕的是那种打死不说话的闷葫芦。
“公子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她顺杆往上爬，凑近了一些，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我在青丘也喜欢看书，不过都是些话本子，讲妖怪谈恋爱的那种。”
寄灵：“……”
他似乎对“妖怪谈恋爱”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沉默了片刻，说：“兵法。”
“兵法？”露芜衣眼睛一亮，“公子还会打仗？”
“不会。”
“……那你看兵法做什么？”
寄灵没有回答，只是将竹简收起，站起身。
露芜衣也连忙站起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前一栽。
寄灵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凉，修长的手指扣在她腕间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扶住了。
露芜衣抬头，发现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
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木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轻微的起伏。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场景，她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不是在青丘的桃林，而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建议：保持冷静，专注任务！】
露芜衣回过神，迅速退开一步，脸上又挂上了那个甜美的笑容：“多谢公子。”
寄灵松开手，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露芜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起了笑容。
“系统，”她说，“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系统提示：宿主产生了与任务无关的“既视感”。建议忽视。】
“既视感……”露芜衣喃喃重复，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忽然想起系统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五位攻略对象中最接近本源的一个”。
本源。
“系统，寄灵的本源是什么？”
【系统提示：此问题不在当前任务权限内。请宿主先完成攻略任务。】
“你大爷的，”露芜衣咬牙，“你每次都这一句。”
【系统提示：请宿主文明用语。】
露芜衣：“…………”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了，先攻略再说。
接下来几天，露芜衣每天都去桃林“偶遇”寄灵。
她不再刻意讨好，也不再卖弄风情，而是像老朋友一样，在他身边坐下，喝酒、说话、发呆。
有时候她讲青丘的趣事，讲那些傻乎乎的小狐狸怎么偷鸡吃、怎么被人类追着满山跑，讲得绘声绘色，逗得自己先笑了。
寄灵从不笑，但她注意到，当她讲到精彩处时，他会停下翻页的手指听她说。
有时候她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桃花飘落，听风吹过林梢。
有时候她带来自己酿的酒，喝完就靠着树干睡觉，狐尾搭在身上当被子，睡得毫无防备。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睡着的时候，寄灵都会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
很快，很短，像是不经意间的扫过，又像是小心翼翼的偷看。
但露芜衣是谁？
她是八百年鱼塘管理经验的海后天花板。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在装睡罢了。
【系统提示：当前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0%】
【提示：进展顺利。建议维持现状，不要操之过急。】
“急什么，”露芜衣在心里哼了一声，“这种闷葫芦，就是要慢慢炖，急火会糊。”
第七天。
露芜衣照例去桃林，却发现寄灵不在。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系统，他去哪了？”
【系统提示：寄灵去了龙渊。】
“龙渊？”露芜衣皱眉，“那不是龙神的老巢吗？他去那里做什么？”
【系统提示：寄灵每隔七日会去龙渊修炼一天。此为规律。】
“好吧，”露芜衣耸肩，“那我明天再来。”
她正要离开，余光瞥见寄灵平时坐的那块石头旁边，放着一卷竹简。
露芜衣好奇地拿起来，展开一看
是一幅画。
画的是桃林，桃树下坐着一个女子，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手中端着一碗酒，嘴角噙着一抹笑。
画上的女子，是她。
落款处，写着一行小字：“桃林七日，偷得一瞥。”
露芜衣愣住了。
她捧着那卷竹简，站在原地，风吹落桃花，落在她肩头。
“系统，”她轻声问，“这是什么？”
【系统提示：寄灵的私人物品。画作完成时间昨日。】
【当前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25%】
露芜衣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偷得一瞥……”她喃喃重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闷葫芦，原来也会偷偷看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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