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
我叫林晚,三个月前因为房租便宜,搬进了这座位于老城区的利民小区。小区建成快三十年,楼体斑驳,墙面上爬满枯黄的藤蔓,每到夜晚,连路灯都透着昏黄黯淡的光,照得地面树影婆娑,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里的住户大多是老人和租客,邻里之间交集甚少,整栋楼都透着一股沉闷的安静,可这份安静,却在今夜被彻底撕碎。
凌晨一点,我还趴在书桌前赶工作方案,眼皮早已酸涩不堪。窗外的风越刮越猛,吹得老旧的玻璃窗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窗外低声啜泣。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打算倒杯热水暖暖身子,脚步刚挪动,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是尖叫。
女人的尖叫,凄厉、绝望,带着濒死般的恐惧,直直穿透厚厚的墙壁,炸响在整栋楼的上空。
我手里的玻璃杯猛地一颤,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我倏地缩回手,却浑然不觉疼痛。那声尖叫太过真实,太过骇人,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深夜的安宁,也刺穿了我紧绷的神经。
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
尖叫只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止,快得像是我的幻觉。可那声音里裹挟的无尽恐惧,却牢牢黏在我的耳膜上,挥之不去。整个小区瞬间陷入更深的寂静,没有狗吠,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住户开灯查看的动静,仿佛刚才那声尖叫,从未出现过。
怎么会?
如此刺耳的尖叫,整栋楼不可能没人听见。
我走到窗边,轻轻撩开厚重的窗帘,往下望去。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老旧路灯忽明忽灭,树影在地面扭曲晃动,空无一人的楼道口,透着阴森森的寒气。每一扇窗户都紧闭着,没有一丝灯光,所有住户都像是沉睡的木偶,对刚才的惊声尖叫毫无察觉。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住在三楼,刚才那声尖叫,分明是从四楼传来的。
我对四楼的住户一无所知,只听楼下大妈闲聊时提过一嘴,四楼最东边的屋子,住着一个独居的年轻女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难道,刚才的尖叫,是那个女人发出来的?
我攥紧冰凉的双手,犹豫着要不要上楼看看,又或者报警。可冷静下来后,我又开始迟疑,没有任何后续动静,没有呼救,没有争吵,只有那一声转瞬即逝的尖叫,即便报警,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只会被当成无端惊扰。
就在我心神不宁,打算转身离开窗边时,四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尖叫,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拖拽声。
沉闷、缓慢,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在地板上一点点拖拽,摩擦着老旧的木地板,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从东头的房间,慢慢挪向楼道口。声音很轻,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深夜的尖叫,诡异的拖拽声,整栋楼诡异的死寂,还有四楼那间常年紧闭的屋子,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恐怖的大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猛地后退,远离窗户,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夜色愈发浓重,冷风依旧呜呜地刮着,拖拽声渐渐消失,小区再次恢复了死寂。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声午夜的尖叫,绝不是幻觉,四楼的屋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而我,无意间撞破了这份深夜的秘密,也注定被卷入这场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我瘫坐在椅子上,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声凄厉的尖叫,等待着黎明,却又莫名害怕,下一个午夜,那道尖叫会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