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 暗杀组 10

——所以你才想走啊，光是同故友的关系都要变得奇怪了，何况你根本没那方面意思。

你正准备重申自己离开的坚定态度，余光中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足以令你心跳停止的东西……

那颗滚石，不合时宜的，又出现了。

你的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前消散的恐惧重新汇聚到一起，几乎瞬间便席卷上你的大脑。

明明张着嘴大口呼吸，可气管却像是被一团塑料堵住，气体交换极不通畅。脊背似是针刺一般，让你汗毛耸立动弹不得。

——滚石上，是你的脸。

不再是模糊的傍若自然风化状态，蜷缩的人体轮廓随着它的轻微抖动而渐近清晰，掉落的石屑与四散空中的浮尘混杂，空气莫名混浊了起来。

来自滚石的吸引力好似命运对你的指引，脑神经不断催促刺激着你，然而发自心底翻涌而出的抗拒竟遏制住你的肉体反应，你依旧没有移动脚步朝它靠去。

你感觉时间都慢了不少，滚石的变化仅过了短短几秒，但其急剧变化的过程却让你看的一清二楚。

那宛若镶嵌的浮雕，石质的皮肤好似鼓胀起的充气气球，表层用蜡油涂抹着，光滑无一丝瑕疵。全身糜软的如同沸锅中煮熟的烂透，骨头敲碎成渣，眼眶空荡渗人。

你的躯体仅有浮出水面般的、尚存完整的，以不规则形态扭曲且沿着腕处细线断裂的左手手掌排除在外。你终于意识到……那是你的死法。

你迷惘的神情被普罗修特尽收眼底，他眉心一跳，对这样的状态再熟悉不过了。

每当执行暗杀任务之际，他总会看到垂死的人们露出一副惊惧，但更多的则是迷茫的表情。他们会想乌龟一样迟缓地挪动着干枯似骨的肢体，抚摸上轻薄如树皮的皮肤。

他们或许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可即便盯着镜子不住的照，仍旧只能眼睁睁地见证自己平白添了数道又深又长的皱纹，平滑又富有弹性的胶原蛋白逐渐消退，继而演变成松弛耷拉的“老人肤”，骨头亦尖锐突出。

他们的生机在快速丧失，思维在滞化——他们在衰老，却不知为何衰老，面临死亡的恐惧扑面而来，而他们甚至还未做好准备，半身便已陷入死亡地狱。

沿着你的目光所向，他偏头，地面上空无一物——那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