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风不再同路
训练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把地板照得发白。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整栋练习楼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还有杨博文轻轻擦地板的声音。
他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去刚才练舞时留下的脚印。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背包放在角落,手机屏幕暗着,却被他下意识地看了无数次。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没有那句熟悉的“走了,再不走赶不上门禁”。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杨博文多留一会儿,左奇函就算嘴上抱怨,身体也会诚实地留下来陪他。要么坐在旁边玩手机等,要么干脆陪着再练一组,直到两人都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相视一笑。
那时候的夜晚,风是软的,灯光是暖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不用言说的安心。
左奇函总是比他高一点,站在身边的时候,肩膀能稳稳地挡住一部分灯光。杨博文习惯了往他那边靠一点,习惯了听他用有点拽又有点温柔的语气说:“笨死了,这步都记不住。”
习惯了练完舞之后,两人一起挤在小卖部门口,买一根冰棒,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一旦养成,再被抽走,就像从骨头上生生剥下一层皮。
杨博文直起身,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居民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都慢慢沉入睡意。只有他还待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像被世界暂时遗忘。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眼尾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镜子里的人,孤单得很明显。
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杨博文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人,是左奇函。
他穿着黑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手里拎着背包,眼神淡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杨博文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连一点熟稔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练习生同事。
“你怎么还没走?”左奇函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杨博文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马上……就走。”
左奇函“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他的柜子就在杨博文斜对面,以前两人换衣服、拿水、放东西,总是挨在一起,说说笑笑从不冷场。
可现在,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杨博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看着左奇函弯腰翻找东西,动作利落干脆,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你最近……都这么晚吗?”杨博文小声问。
左奇函手顿了一下,淡淡应:“还好。”
没有下文。
以前的他们,从来不会这样对话。
哪怕是沉默,也是舒服的、放松的。
而现在的沉默,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人勒得喘不过气。
杨博文想起不久前的那次争吵。
其实算不上争吵,更像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决裂。
那天公司宣布分组调整,原本一直绑定的双人舞台被拆开,左奇函被分到更靠前的位置,资源明显倾斜。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只有杨博文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训练结束,他忍不住拉住左奇函,问:“我们以后……还一起练吗?”
左奇函当时的眼神就很奇怪,疏离又陌生。
他说:“以后各顾各的吧,公司安排,没办法。”
杨博文不甘心:“可是我们说好要一起上台的。”
左奇函皱了皱眉,语气第一次那么冷:“杨博文,现实一点。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直绑在一起。”
那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左奇函不再等他一起训练,不再跟他一起吃饭,不再在休息时坐他旁边。走廊遇见,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只是象征性地点一下头,连一句“嗨”都显得多余。
曾经最亲密的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杨博文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想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想问我们以前的那些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之前说好了,等这次考核结束,一起去吃火锅。”
左奇函关上储物柜,直起身。
他终于看了杨博文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忘了。以后再说吧。”
忘了。
轻飘飘两个字,就把过去所有的约定、所有的期待、所有偷偷藏在心里的欢喜,全部一笔勾销。
杨博文只觉得心口一抽,疼得他眼眶瞬间发热。
他想起以前,左奇函有多在意这些小事。
他不吃香菜,不吃葱,左奇函每次都记得清清楚楚,点菜时主动跟服务员说不要放。
他练舞崴了脚,左奇函比他还紧张,蹲下来小心翼翼帮他揉,嘴上骂他不小心,手上动作却轻得不行。
他心情不好不说话,左奇函就坐在旁边陪着,不讲大道理,就安安静静待着,直到他自己缓过来。
那时候的左奇函,眼里是有他的。
完完整整,明明白白。
可现在,那个人眼里没有他了。
“左奇函,”杨博文声音轻轻颤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勇气才问出口,“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博文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早点分开,对谁都好。”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杨博文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眼眶已经彻底红了,水汽模糊了视线。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忘了吗?”
左奇函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决绝得不留一点余地:“那都是以前的话了。别再提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起背包,径直走向门口。
脚步声一步步远离。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训练室里重新只剩下杨博文一个人。
灯依旧亮着,镜子依旧干净,地板依旧冰凉。
可那个会陪他到深夜、会骂他笨、会把温柔偷偷给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博文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有些难过,是连声音都不配拥有的。
原来有些相遇,真的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人走了,就只剩下满心荒
第二章 过期的默契
第二天清晨,杨博文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昨晚在训练室待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就靠在角落睡了一会儿。身上没有被子,只盖了一件薄外套,醒来时浑身又冷又僵,脖子酸痛得厉害。
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未读消息。
他早就该习惯了。
洗漱完赶到教室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
杨博文习惯性地往后排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左奇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空着一个座位,却没有丝毫要等他的意思。
以前,那个位置永远是杨博文的。
左奇函会早早到教室,帮他把椅子拉出来,桌上放好一瓶温水。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像是在无声提醒他: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走到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刚放下书包,旁边的同学就凑过来小声问:“你跟左奇函怎么回事啊?最近都不一起走了。”
杨博文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各自忙。”
“可你们以前不是最好吗?天天黏在一起,老师都开玩笑说你们像连体婴。”
杨博文低下头,翻着笔记本,没再接话。
最好吗?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忽然点名:“左奇函、杨博文,你们俩上来配合一下示范动作。”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们身上。
杨博文浑身一僵,慢慢站起身。
左奇函也起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室前方。
站定的那一刻,杨博文忽然有些恍惚。
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像这样站在一起,面对老师、面对镜头、面对彼此。
那时候,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转身、抬手、走位、配合,流畅得像一个人。
老师常说,他们是天生的搭档,默契无人能比。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老师喊开始。
杨博文下意识做出动作,却在转身的瞬间,发现左奇函的节奏完全跟他错开。
本该同步的动作,变得生硬、别扭、甚至有些滑稽。
老师皱起眉:“怎么回事?你们俩以前不是很有默契吗?重新来。”
两人重新站好。
杨博文心跳得很快,他偷偷看了左奇函一眼。
对方眼神冷淡,根本没有看他。
第二次尝试,依旧失误。
脚步错开,手势不对,连呼吸都不在一个频率。
教室里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声。
老师终于不耐烦:“行了,下去吧。状态这么差,怎么应付考核?”
两人默默走回座位。
一路无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坐下的那一刻,杨博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原来默契这种东西,也是会过期的。
当人心不在了,再熟练的配合,也只是一堆僵硬的动作。
午休时,大家成群结队去食堂。
杨博文一个人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三两两的人群,忽然觉得很孤单。
以前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左奇函总会在他身边,哪怕不说话,也让人觉得安心。
食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
杨博文打好饭,下意识找了个两人座。
坐下来才反应过来,对面不会有人来了。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
忽然,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杨博文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不是左奇函。
是另一个练习生。
“这里没人吧?”
“没有。”
对方坐下吃饭,杨博文却再也没了胃口。
他看向食堂入口,一眼就看到了左奇函。
他跟几个男生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神色轻松,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杨博文。
那样自然的笑容,那样放松的姿态,曾经只属于杨博文一个人。
现在,他给了别人。
杨博文默默低下头,把脸埋在碗沿,眼眶又一次发热。
原来不是他变沉默了,是他的热闹,被别人带走了。
第三章 被屏蔽的关心
下午体能训练,强度很大。
杨博文本来就没睡好,跑了几圈之后,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他撑着膝盖停下来,弯腰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旁边有人注意到,关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我缓一会儿就好。”
他强撑着站直,却在转身的瞬间,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杨博文抬头,刚想说谢谢,却看到了左奇函的脸。
两人同时一怔。
空气瞬间凝固。
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
杨博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以前一样。
可下一秒,左奇函就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停留,没有多问,没有一丝多余的关心。
干脆得像在完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举手之劳。
杨博文站在原地,胳膊上残留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心里却冷得厉害。
他宁愿左奇函没有扶他。
那样至少不会让他产生一丝不该有的期待,不会让他误以为,对方心里还有一点点他的位置。
晚上回到宿舍,杨博文浑身酸痛,头也昏昏沉沉。
他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烫。
应该是发烧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左奇函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杨博文发的:“今天降温,多穿点。”
没有回复。
再往上,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从早安晚安,到练舞日常,到分享一首歌、一张照片、一句废话。
那时候的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杨博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心里一阵酸涩。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下一行字:
“我好像发烧了,有点难受。”
发送。
消息成功发出,显示已送达。
杨博文抱着手机,蜷缩在被子里,一点点等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始终暗着。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没有电话。
他不死心,又等了很久。
直到夜深,手机依旧安静。
杨博文慢慢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哪怕只是轻微咳嗽一声,左奇函都会紧张半天,又是找药又是催他喝水,恨不得替他生病。
可现在,他发烧了,那个人连一句问候都吝啬给予。
是不是,他真的那么不重要?
是不是,从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认真了?
杨博文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左奇函其实看到了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他正在跟别人聊天。
看到“发烧”两个字时,他指尖明显一顿,心脏猛地一缩。
下意识就想回:严重吗?吃药了吗?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决绝的语气,想起必须划清的界限。
一旦心软,一旦回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他不能回头。
至少,不能在杨博文面前回头。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按住屏幕,将那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锁屏,扔在一边。
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有些关心,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口。
有些温柔,只能烂在心底,不能再给那个人。
而杨博文,等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是真的不会再关心你了。
不是没看到,是不想看。
不是没收到,是不想回。
第四章 双人票,一人用
周末休息,杨博文一个人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阳光很好,风也温柔,可他却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走到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脚步。
海报上是一部青春电影,宣传语写着:“陪你看第一场雪的人,会陪你很久很久。”
杨博文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去年冬天,他和左奇函一起来过这里。
那时候电影刚上映,左奇函抢了两张票,拉着他兴冲冲地跑进来。
散场的时候,外面刚好下起小雪。
左奇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说:“冷不冷?靠近点。”
两人并肩走在雪夜里,脚印一深一浅,靠得很近很近。
左奇函说:“以后每一部好看的电影,我都陪你看。”
杨博文当时认真点头,心里偷偷开心了很久。
他今天鬼使神差地又来了,甚至下意识买了两张票。
拿到票的那一刻才猛然惊醒——他只有一个人。
座位是双人座,中间没有扶手,原本是为靠在一起的人准备的。
杨博文坐在中间,左边空位,右边也显得空旷。
电影开始,画面很暖,音乐很温柔。
周围的人要么情侣依偎,要么朋友说笑,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看到一半,情节戳心,杨博文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悄悄擦掉。
以前他哭的时候,左奇函会伸手揉他的头发,说:“哭什么,又不是真的。”
然后把肩膀借给他,让他靠着哭个够。
可现在,他只能自己擦眼泪,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告诉自己要坚强。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杨博文起身,看着手里多余的那张票,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扔掉舍不得,留着又刺眼。
最终,他把两张票一起夹在笔记本里,当做一个过期的纪念。
走出电影院,天色已经暗了。
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他孤单的影子。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以前和左奇函常去的小吃街。
烤肠的香味、奶茶的甜香、关东煮的热气,一切都熟悉得让人难过。
杨博文走到那家奶茶店门口,习惯性开口:“两杯,一杯少糖。”
说完才愣住。
店员笑着问:“两杯是吗?”
杨博文低声说:“……一杯就好。”
他捧着一杯奶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小口喝着。
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所以什么都不对了。
他忽然明白,有些约定,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
有些双人票,最终只能一个人用完。
第五章 他的温柔,给了别人
公司举办小型舞台,练习生们轮流上台表演。
杨博文准备了很久,希望能表现好一点。
后台很吵,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
杨博文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手心微微出汗。
他习惯性地想找一个人安定心神,可目光扫过一圈,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时,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杨博文抬头,看到左奇函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舞台服装,显得格外耀眼。身边围着几个人,有说有笑,其中一个练习生跟他关系格外近。
杨博文看着他们打闹,心里一阵发酸。
那个练习生鞋带松了,左奇函自然地弯腰帮他系好。
那个动作,曾经只属于杨博文。
以前每次上台前,杨博文紧张到手忙脚乱,鞋带总是系不好。左奇函就会无奈地叹口气,弯腰认真帮他系紧,还会叮嘱:“上台别乱跑,小心摔倒。”
那时候的温柔,是独一份的。
现在,他给了别人。
轮到杨博文上台。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他努力让自己投入表演。
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台下,一眼就看到了左奇函。
他没有看舞台,没有看他,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笑,神色轻松愉悦。
杨博文心跳一乱,动作瞬间失误。
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但台下已经有人注意到。
他强撑着完成表演,下台的时候,脸色苍白。
刚走到后台,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刚才好像失误了,状态不行啊。”
“跟以前差远了,以前跟左奇函一起的时候多亮眼。”
杨博文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到角落坐下。
没过多久,左奇函上台。
他一出场,台下立刻响起小声的惊呼。
舞台表现力强,气场十足,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掌声不断。
杨博文坐在台下,默默看着。
舞台上的人耀眼得不像话,却再也不属于他。
表演结束,左奇函走下台,立刻被人围住夸奖。
那个跟他亲近的练习生笑着递水:“你也太厉害了吧!”
左奇函接过水,嘴角扬起笑容:“一般般。”
那样自然的互动,那样毫不掩饰的亲近,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杨博文心上。
他终于承认,有些人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目光,都已经有了新的归宿。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丢下的旧人。
第六章 最后一句告别
考核结果出来,左奇函顺利晋级,得到更好的资源。
而杨博文,成绩平平,留在原组。
差距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远。
那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博文收拾东西,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左奇函也在收拾,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空气安静得可怕。
许久,杨博文先开口,声音很轻:“恭喜你。”
左奇函顿了顿,淡淡应:“谢谢。”
又是沉默。
杨博文握紧背包带,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以后……你要好好的。”
左奇函终于正视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却依旧没有温柔。
“你也是。”
四个字,轻描淡写。
杨博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说很多很多,可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左奇函在身后说:
“杨博文。”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以后,照顾好自己。”
这是左奇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像关心的话。
没有承诺,没有回头,没有以后。
只有一句,照顾好自己。
杨博文没有应声,一步步走出训练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过去。
走到楼下,晚风一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七章 无人认领的星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博文慢慢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面对所有开心与难过。
他不再期待消息,不再等待回头,不再偷偷看那个人的身影。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练习上,一点点提升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偶尔在公司遇见左奇函,两人依旧只是点头示意,客气而疏远。
左奇函越来越火,身边围着很多人,光芒万丈。
而杨博文,依旧在默默努力,安静地走自己的路。
有人问杨博文:“你不遗憾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会不遗憾。
遗憾没能一起走到最后,遗憾那些约定没能实现,遗憾曾经那么好,最后却变成陌生人。
遗憾那场相遇,终究只是一场梦。
但他也慢慢明白,不是所有关系都能长久,不是所有喜欢都能有结果。
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到站了,就该下车了。
某个夜晚,杨博文又一次来到训练室。
依旧是空旷的房间,依旧是刺眼的灯光。
他站在镜子前,慢慢跳起曾经和左奇函一起练过的双人舞。
只有一个人,舞步却依旧熟悉。
跳到一半,他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
没有难过,没有眼泪,只有平静。
有些人,离开了,就放下吧。
有些回忆,记住了,就珍藏吧。
有些星光,无人认领,那就自己握紧。
从今以后,他不再等谁,不再依赖谁。
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杨博文轻轻笑了笑。
风依旧吹,灯依旧亮。
路还很长,他要一个人,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