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仙台,傍晚有风。
夏川明站在杉泽第三高中的天台边上,把最后一只蝇头捏碎。咒力的残渣在指尖消散之前,他顺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旧校舍的三级诅咒,附在三年级的储物柜上。柜子的主人是个总被欺负的男生,咒力从他每天开合柜门的动作里渗出来,养了大概三个月。不大,但味道很难闻。
清除完毕。

他对着耳麦说。
耳麦那头传来辅助监督的声音

辛苦了,现场确认——

没有残留。
他切掉通讯,从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跑步。六月的社团活动结束得晚,棒球部的喊声从远处传来,被风切成碎片。
他从消防梯走下去。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走廊尽头,一个女生蹲在教室门口,肩膀在抖。
夏川明看了两秒,继续走。
不是冷漠。是那个女生身上没有咒力反应——不是诅咒相关的事。不是诅咒相关的事,他就不需要管。这是他的原则,或者说,是他给自己画的那条线。
他走下楼梯,走出校门,穿过一条种满榉树的街道。
手机震了。
不是工作终端,是私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老妈」。
喂。


明明!你爸问你上次说的那个——
妈,我在任务。


哦哦,那我说快点。你爸问你上次说的仙台特产,是不是那个什么——
牛舌。


对对对牛舌。你回来的时候带一份,你哥也说要。
好。


那你忙,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夏川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车站走。
他和家里的关系就是这样。母亲会在任何时间打来,说一些完全不急的事。父亲会在背景里插话,大哥偶尔会发来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继母过节会给他寄手织的围巾,虽然他在大阪几乎用不上。
他被爱得很好。
这件事他从来没认真想过,就像鱼不会认真想水一样。
便利店在车站对面。他推门进去,拿了一瓶水,站到收银台前。
工作终端震了。
这次是工作终端。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行红色的紧急通报:
「特级咒物反应 · 宫城县仙台市 · 坐标已发送 · 五条悟已前往 · 附近咒术师待命」
夏川明看着这行字,把水放在收银台上。
不好意思先放着。

他走出便利店。
坐标离他四个街区。
他往那个方向走。
不是觉得自己能帮上忙。五条悟处理特级咒物,就像大人从孩子手里拿走一把剪刀。别人插不上手。
他只是习惯性地往任务的方向走。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咒力。
不是诅咒的咒力。是咒术师的。
庞大、明亮、毫无遮掩。像正午的太阳突然出现在傍晚六点的街道上,把所有的影子都压到脚底。
五条悟。
夏川明没有停。
他穿过一条窄巷,来到杉泽第三高中后面的街道。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开着。穿西装的辅助监督站在车旁,手按在耳麦上,正在急促地说着什么。
车旁边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少年。
一个是深色头发,身形偏瘦,脸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
另一个是粉色头发,校服皱巴巴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五条悟正拎着粉发少年的后领从学校侧门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