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只呆萌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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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意序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把那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她的心跳得很快，右手在发抖，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把杯子擦了个干干净净。

嗯，完美。

她靠着墙等了一会儿，走廊那头渐渐传来了脚步声。

“你好，请问你怎么拿着我的杯子？”

有些蹩脚的韩语在田意序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几步之外，他的眼睛很圆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小心翼翼。嘴唇微微抿着。

完全是一只呆萌的兔子。

从长相来讲，直接壁了练习室里那一堆歪瓜裂枣。怪不得那群人那么“恨”他。

田意序想着。

她把水杯递给男生。

两个人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走廊的灯管嗡嗡地响，白光把他们俩的影子照得很长。

田意序抿抿嘴，她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眼前的男生。

不告诉的话，他会不会继续被这样针对？告诉的话，万一别人知道岂不是戳了人家的伤疤。

边讲边思考着措辞，田意序抬头看了一眼男生：没什么异样吧？

这下轮到田意序震惊了。

韩振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早想清楚这些人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早想清楚自己约束不了别人的行为。

他知道在这里做自己的事比跟那些人纠缠更重要。

如果那些人只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动手，那说明他们也就这点胆子。

眼前的人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是却意外地很有魄力啊。

很多人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离开公司，或者默默承受。但是眼前的人似乎意识到——田意序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自己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兔子是很能忍痛的生物。

田意序沉默了一会儿，靠在墙上，偏头看着他。

她顿了顿。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水杯，那道凹痕在灯光下还是很明显。

韩振低头看了看那道凹痕，没有说话。

田意序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韩振抬起头看着她。

她顿了一下，把后面那几句威胁的原话都咽了下去，换成了一个温和得多的结尾。

韩振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一点点的情绪变化照得很清楚。

田意序无奈扶额，合着他还以为自己是p社新来的工作人员。

也是，对于这种事恐怕没几个人敢惹火上身。

韩振挠挠头，羞涩地开口。

田意序忍不住笑了。

田意序摆摆手。

韩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嘴角慢慢漾开来笑容。田意序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要更好看几分。

灯管还是嗡嗡地响着，白光还是照在两个人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就要到她和申惟约定的时间了。

韩振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怕挡到她的路。

田意序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她说完就继续走了，没有等他回答。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在空旷的走廊里弹出小小的回声。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

韩振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银色水杯，他站在那里，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单薄，像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

田意序看了他两秒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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