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很有潜力

首尔的冬天黑得早，田意序到狎鸥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这几年新晋的潮流地标照得流光溢彩。

她一个人逛了好几家买手店，试了几件大衣和包包，最后只买了瓶香水和一顶贝雷帽——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懒得拎太多东西。

从第三家店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街边，正琢磨着是去吃烤肉还是去吃海底捞。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田意序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站在她旁边，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斯文。

田意序礼貌地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男人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星探，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练习生招募？”

田意序眨了眨眼。

这种事情她遇到过很多次了。在圣水洞、在弘大、在明洞、甚至在学校门口，都有人问过她“你是艺人吗”“你想当艺人吗”……

她通常的回答都是“不用了，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刚刚花了哥哥的钱心情好，也许是因为巴黎的假期让她整个人很放松，她竟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伸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名片上印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标志——那是她哥公司大楼门口每天都能看到的LOGO。下面写着公司的名字，再下面是对方的姓名和职位。

HYBE。

她哥哥田柾国所在的公司，BTS的经纪公司。

田意序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来者不知道她是田柾国的妹妹，只是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他觉得有潜力的女孩，然后递出了这张名片。

“您……考虑一下？”

男人见她不说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田意序低头又看了一眼名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跃跃欲试。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更详细的介绍页递给她。

“您可以先看看这个，如果有意愿的话，随时联系我——”

田意序接过那叠纸，随手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练习生评估包含声乐、舞蹈、外貌等多维度考核……”

声乐。

田意序忽然想起小时候，声乐老师听完她唱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对妈妈说：“这孩子是百年难遇的嗓音，一定要好好培养！”妈妈当时也很激动，只有田意序本人无动于衷，回家路上还在惦记着没吃完的冰淇淋。

可是现在，站在这条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手里捏着这张意外递来的名片，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无法准确地形容那是什么，但好像没有那么想拒绝了。

田意序把名片和资料一起塞进包里，冲那个星探点了点头。

男人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女孩的气质实在太特别了，明明是素颜，明明穿着最简单的日常装，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女孩，她的哥哥此刻正在几公里外的HYBE大楼里，戴着耳机、流着汗，为下一场全球巡演排练。

田意序转身走进夜色里，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而这个决定本身，就已经是她十几年来做过的最不“摆烂”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