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嫌我用过的水杯脏,当着我的面直接扔进垃圾桶换了新的。
我以为他只是洁癖比较严重。
可他转头却把女助理喝剩的半杯奶茶,凑到嘴边一口闷了。
呵,喜欢喝别人剩下的东西是吧?
老娘让你喝个够!
1
结婚两年,陆景渊从不跟我用同一个杯子。
有次我顺手拿了他桌上那个用了几年的马克杯喝水,他看见后直接夺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孟清婉,我说过多少次了,别碰我的东西。」
看着他皱着眉头严肃的样子,我打哈哈把这个事给翻篇了。
后来他专门定做了一批刻着他名字缩写「L」的杯子,说免得再拿混。
从那以后,我碰过的杯子他不用,我坐过的沙发垫他掀掉,就连亲热他都要隔着一层东西,好像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似的。
我一度以为他天生就是这么讲究的人。
直到上周三下午,我去公司给他送忘带的文件。
路过他办公室没关严的门缝时,我看见他的新助理林小玲正端着一杯奶茶,嘟着嘴抱怨:「陆总,这杯太甜了,我喝不下了,倒掉好浪费哦。」
我知道这个林小玲,她是三个月前刚被招进来的实习生。
据说家境不好,陆景渊破格让她做了贴身助理。
陆景渊接过那杯奶茶,他低头就着那根吸管,把剩的大半杯奶茶喝了个干干净净。
我一阵心惊,明明那根吸管上还沾着林小玲的口红印。
陆景渊喝完还拿纸巾帮林小玲擦了擦嘴角:「是有点甜,下次少加点糖。」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把手里的文件夹都攥出了褶子。
那个嫌我碰一下杯子就要扔掉的男人,正在用同一个吸管喝女助理喝剩的奶茶。
我没推门进去。
把文件交给前台,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不能只是冲动地进去揭穿他们。
那样无法宣泄我的情绪,也无法惩罚这对狗东西。
2
当晚我一句话没跟陆景渊说,他照例去了书房,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我也在计划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为了自己的乳腺着想,我不想把战线拉得太长。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我直接去了他们公司。
「大家辛苦啦,今天我请客,楼下那家日料,全员都去,一个都不许少哦。」
前台愣了一下,高兴地去通报了。
陆景渊出来,眉头微皱:「清婉,你怎么来了?」
后面跟着看起来一脸乖巧的林小玲。
「孟小姐,你来了?谢谢你请大家吃饭呀!」
我扫了一眼这演技拙劣的玩意儿,留给陆景渊一个后脑勺。
「请你们部门吃饭,不行吗?」
他没多想,挥挥手让所有人都跟着我下了楼。
包厢里二十来号人吃得热热闹闹。
等到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我环顾一圈:「都吃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
我招手叫服务员端来一只不锈钢大盆,「咚」地搁在陆景渊面前。
然后我起身,挨桌走过去,把每个人碗里剩的饭、菜、骨头、汤底,全拨进了那只盆里。
陆景渊又是老样子皱着眉头看着我。
二十多份残羹剩饭,堆得冒了尖。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众人好奇却又不敢多问。
我把盆往陆景渊面前一推,笑了一下。
「别老是皱着你的眉头了,小心又夹死几只蚊子。」
陆景渊还没开口,林小玲倒是先站起来嚷嚷:
「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陆总把这些打包回去喂狗吗?你不会买不起狗粮了吧?」
我端着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示意陆景渊:
「吃吧,你不是怕浪费吗?那今天这些剩饭,你全吃了。」
3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景渊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孟清婉,你发什么疯?」
「没发疯啊,你不是怕浪费吗?那这些剩饭你全吃了,一粒都别剩。」
林小玲腾地一下挡在陆景渊面前,小脸涨得通红:「孟小姐,你在公司不上班、不挣钱,每天就是逛街做美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陆总挣的。」
「现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陆总下不来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笑了,还是只忠心的绿茶狗。
我一脸好笑地对着公司众人陈述:
「怎么,林小玲的剩奶茶陆总能喝,全部门二十多人的剩饭他就嫌脏了?这区别对待也够明显的吧。」
「大家说,这论资历论岗位,你们都不比林小玲差吧?那凭什么她就能有特权呢?」
原本一脸懵的众人,视线或嫌弃或八卦地在那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陆景渊看了一眼面前那盆堆成小山的剩饭,又看看我。
沉默了几秒,他居然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拉。
林小玲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陆总你别吃了!你胃不好,这样会撑出问题的!」
陆景渊的手一顿,我立马开腔:
「你凭什么听她的?她一个实习生,指使我老公干什么?」
一句话,又激得陆景渊继续往嘴里扒拉剩饭。
见此情景,林小玲一把抢过陆景渊手里的筷子:「别吃了!她不心疼你我心疼!」
看着这俩人这副模样,我突然很想笑。
事实上,我也确实笑出来了。
「你这么心疼别人老公,那你替他吃啊。」
林小玲柔柔弱弱地看了陆景渊一眼,又看向我:
「我胃口小吃不下,你就是故意为难人!」
「那你就闭嘴。」
看来这狗,也没有那么忠心嘛。
4
我把另一双筷子拍在陆景渊面前:「吃啊,你不是不怕浪费吗?」
陆景渊硬着头皮继续往嘴里塞,扒了两口就开始干呕。
最后实在扛不住,直接弯腰吐在了地上。
整个包厢弥漫着酸臭味,好几个同事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眼神更是嫌恶地看着两人,八卦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林小玲眼泪瞬间掉下来,一边给陆景渊拍背一边冲我喊:「你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做陆总的妻子!你对陆总没有半点帮助,就知道无理取闹!」
「我不配,你配?你就这么想上位?」
一只有野心又不够忠心的绿茶狗。
「我跟陆总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林小玲红着眼睛怒视着我。
「哦?那你怎么证明呢?要不你自己辞职滚蛋喽。」
「我凭什么滚?我干得好好的!」
随后可怜兮兮地拽着陆景渊的衣袖。
我实在不想看她这副做派,转头对自己的助理小周说:「通知人事部,把她开了。」
林小玲一愣,随即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句。
「陆总……」
一向在人前温文尔雅的陆景渊猛地拍桌而起,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对我红脸。
「孟清婉,你没资格开除我的助理!」
「陆景渊,你吼我?」
我站起来走到陆景渊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然后转身到林小玲面前,抬手又是两巴掌。
「贱人。」
「我确实不管公司,但是不代表没资格开除你。我是你陆总的合法妻子,对付你,我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林小玲捂着脸愣住了,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景渊冲过来把林小玲护在身后:「孟清婉,你太过分了!」
或许刚才,他喝林小玲剩奶茶的事被我撞破,心里还存着一丝心虚。
现在那点心虚,估计早被我这两巴掌打没了。
「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才这么无法无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摔在桌上。
「作为惩罚,这张卡我没收了。你名下那些信用卡我也会全部停掉。」
林小玲低着头,但我还是看见她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故意用那种委委屈屈的语气说:「陆总,这不好吧,今天毕竟是孟姐请客。你把卡收了,她怎么结账啊?」
「这顿饭少说也得两三万吧,孟姐要是结不了账,会不会很丢人……」
5
陆景渊深吸一口气,看都没看我一眼。
「孟清婉,你跟小玲道歉,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让我跟她道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第一次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好像短剧里那种癫公的感觉。
林小玲又立刻切换成那副委屈巴巴的嘴脸,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陆总,别因为我和孟小姐闹不愉快,都是我的错。孟姐,我跟你道歉,你别跟陆总生气了……」
她嘴上说着道歉,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轻,甚至狠狠掐了我手腕内侧一把。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甩开她。
「滚开!」
我其实根本没使多大劲,但林小玲整个人像被推了一把似的,直接撞上了身后的转盘餐桌。
桌子一转,上面的盘子碗碟稀里哗啦全摔在了地上。
她自己也摔了下去,溅了一身油汤,手还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孟清婉你太过分了!」
陆景渊一巴掌扇过来,力道之大,我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一丝铁锈味。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就笑了。
我艹,大意了,低估了这绿茶狗的道行。
也高估了这癫公的眼睛和智商。
「你瞎吗?是她掐我,我根本没用力,她是假摔的!」
陆景渊根本不听,弯腰把林小玲扶起来。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是去年他生日时我送的,上面绣了他的英文名缩写,是我一针一针绣了三个晚上才绣完的。
现在,他拿那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帮林小玲包住流血的手。
我绣的字,被她的血染得模糊不清。
「我们走。」
陆景渊揽着林小玲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临走前,他让司机搜走了小周身上我所有的卡和现金。
其余同事也纷纷找借口,以极快的速度溜了个干净。
偌大的包厢,瞬间冷清得只剩我一个人。
服务员敲门进来,表情尴尬:「女士,需要结账吗?」
我把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摘下来:「我用这个抵行不行?」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收首饰,只支持扫码或刷卡。」
服务员看了看我:「您……没有别的支付方式了吗?」
我让服务员带我去前台,我借用电话联系我闺蜜杜若。
「你放心,我一定会结账的。」
但服务员已经等不及了,跑去找了经理。
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过来了。
「女士,您消费了三万二,如果无法结账,我们需要报警处理。」
最后杜若火急火燎地赶来替我扫了码,我这才脱了身。
走出日料店,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突然觉得很讽刺。
我堂堂景行集团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竟然因为三万二被当众羞辱。
这传出去,怕是整个商圈都要笑掉大牙。
以前我想当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现在发现,当陆景渊的贤妻,比当上市公司的掌门人还难。
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6
回到家,门口鞋柜上多了一双粉色尖头高跟鞋。
正是林小玲今天穿的那双。
陆景渊从主卧出来,刚好和我打了个照面。
我脑子如遭雷劈,直接冲进卧室。
就看见林小玲光着腿,穿着陆景渊的白衬衫。
衬衫刚过大腿根,里面什么都没穿,若隐若现。
她正用毛巾擦头发,刚洗完澡的样子,浴室里还冒着热气。
用的显然是有洁癖的陆景渊的浴室。
「把自己老婆当众羞辱,转头把女助理带回家洗澡,陆景渊你真行啊。」
纵然是已经知晓这俩狗东西的龌龊心思,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误会,小玲衣服弄脏了,这附近没有她能换衣服的地方,我就带她回来洗了个澡。」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东西吗?我碰一下你的杯子你就扔,现在让她穿你的衬衫、用你的浴室,你倒是挺大方的。」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合着你这洁癖只针对我一个人是吧?」
林小玲又来了,假惺惺地开口:「孟小姐你别误会,陆总说这件衬衫送我了,他不会再穿了。」
「我问你了吗?我跟老公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小玲摆出那副快哭的表情:「我只是怕你误会陆总……」
「你可真好心啊。」
陆景渊直接冲我吼:「孟清婉你够了!在饭馆耍完威风,回家又来是吧!」
我也吼了回去:「你踏嘛再吼一个试试?是我想这样的吗!」
林小玲拉了拉陆景渊的袖子,眼眶红红的:「算了陆总,谁让她是你老婆呢。我就是个小助理,受点委屈没关系。」
陆景渊眼神淡淡地看着我:
「她是我老婆又怎样?那也不是她欺负你的理由!」
回来的路上劝了自己半天的防护线又塌了,我真是自找的气受。
我盯着陆景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吧。」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不眨眼地看着他:
「我说,离婚。」
陆景渊似乎无法相信。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你觉得这是小事?」
他又是那副皱着眉头的样子:
我跟小玲什么都没发生!她一个小姑娘刚出社会,我多照顾一下有什么错?」
我忍不住白眼一翻:
「我恰好最不喜欢我老公去照顾别的女人,因为我嫌脏。」
陆景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行!你要离婚是吧?那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房子、车子、存款,全都是我的!离了我你就只能去睡大街!」
他当场打了个电话,让人把离婚协议送过来。
不到半小时,协议就到了。
7
我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陆景渊见我签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也跟着签了字。
林小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最后假装同情地开口:「孟小姐,你跟陆总离了,以后怕是连饭都吃不起吧?」
我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林小玲以为我签了协议,就没有拿捏她的立场了。
「你凭什么让我滚?陆总都没让我滚呢。」
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协议还没生效,我还是这套房子的女主人,给我滚,你没听见?」
陆景渊一把将林小玲揽进怀里:「这房子是我的,名字写的是我,要滚也是你滚!」
他打电话叫来两个保安,把我的行李箱、包、衣服,全扔到了门外。
我的东西堆在小区门口,像个小山包。
嗯,这个样子确实很惨了吧?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在了群里。
「叔叔们,我离婚了,被陆景渊赶出来了。」
不用点开看,我都能猜到群里会炸成什么样。
8
我就站在小区门口,背对着那堆行李。
林小玲也出来了,抱着手臂站在门禁里面看我。
「怎么还不走啊?是不舍得吗?」
「毕竟以后别说住了,就这小区的大门,你怕是都进不来了吧。」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就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两辆黑色商务车拐进小区。
车还没停稳,林小玲就撇了撇嘴:「还叫人来撑场子?孟小姐,没用的,这房子是陆总的……」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什么撑场子的朋友。
领头的是市监局的人,后面跟着法院的工作人员和四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
陆景渊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脸色一变:「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领头的亮出证件:「陆景渊,景行集团实际控制人孟清婉女士已向有关部门举报,景行集团涉嫌重大财务违规。现依法对景行集团全部资产进行冻结查封,同时对你名下关联房产执行财产保全。」
林小玲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景渊脑子嗡的一下:「你说什么?孟清婉……她是什么实际控制人?」
执法人员没理他,径直走向大门,贴上了封条。
「这座房产目前处于查封状态,任何人员不得擅自进出。请你们立即离开。」
林小玲的腿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站在对面,看着他们被赶出来的狼狈样,拎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路过陆景渊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忘了告诉你,景行集团 51% 的股权在我名下。你以为你当家做主,不过是我懒得管而已。」
「现在,我不懒了。」
9
陆景渊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一下,死死盯着我。
「不可能……景行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的,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每一笔单子都是我谈回来的!股权怎么可能在你名下?」
我不紧不慢地翻开手机,调出一份工商登记变更记录,屏幕直接怼到他脸上。
「景行集团成立时的注册资金,是你出的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然不是。
五年前他创业,启动资金是我父亲给的。
我爸怕他压力大,说就当借的,不用急着还。
后来我爸去世,这笔钱转成了我的个人注资,占股 51%。
「怎么,陆景渊,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三百万是大风刮来的吧?」
陆景渊一直以为那只是走个形式,反正我不管公司的事,股权在我名下跟在他名下没什么区别。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可是这五年公司运营都是我在……」
「是你,没错。所以我也没亏待你,分红一分不少都给了你,房子车子也都写在你名下。但我爸去世前特意交代过,这 51% 的股权,必须牢牢攥在孟家人手里。」
我冷笑一声:「他看人真准,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当初我爸把这笔钱交给你,是看中你这个人。你用他的钱发家,然后用他的钱养别的女人,还把他的女儿当狗一样踩。」
「陆景渊,你觉得他如果在天有灵,会怎么看?」
陆景渊的脸彻底白了。
林小玲这时候还不死心,拉着他胳膊说:「陆总,她肯定是骗你的,哪有老婆瞒着老公持股的……」
「你闭嘴。」陆景渊猛地甩开她。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小玲这么凶。
林小玲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陆总,我……」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喝什么奶茶,要不是你在饭馆里拱火,她怎么可能发现?」
林小玲脸上的委屈僵住了,嘴唇抖了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
你看,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出事之前,她是他「清清白白的上下级」,是他要「多照顾」的弱小可怜。
出事之后,她就是「都怪你」的罪魁祸首。
「陆总,你不能这样对我……」林小玲开始哭。
「滚。」陆景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10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穿着我老公白衬衫的林小玲,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而且,你以为我是今天才发现你们那点破事的吗?」
陆景渊一愣:「你什么意思?」
「陆景渊,你有严重洁癖,这是我们结婚两年你挂在嘴边的借口。」
我不急不缓地数落起来,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你说副驾驶位置危险,从来不让我坐,哪怕是去参加宴会,我也得乖乖坐在后排。可上个月呢?林小玲发朋友圈说晕车不舒服,你立马让她坐了副驾驶,还把座椅调到最舒服的角度,甚至为了避风,关了那扇你从来不肯为我开的天窗。」
林小玲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还有,家里所有的洗护用品都是我特意买的无香型,因为你说闻不得廉价香精味,会头晕。
结果呢?我在你车上闻到过多少次那种劣质的草莓味护手霜?
上周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亲眼看见林小玲拿着那个粉色管子的护手霜往你手上涂,你不仅没躲,还笑眯眯地搓开了,甚至还闻了闻她的手说挺香。」
陆景渊额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那……那是她非要……」
「还没完呢。」我打断他,「你那个办公室的休息室,你说那是你的『绝对领域』,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让进,我有次想进去给你拿文件,被你骂了半小时不懂规矩。可监控里显示,林小玲在你休息室里待过多少次?甚至中午躺在你的专属单人床上午睡?」
陆景渊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清婉!清婉我错了!我只是……只是心软!你知道我这人耳根子软……」
「心软?」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你一下?为什么连我给你夹的菜都要倒掉?」
陆景渊想来抓我的手,被旁边的执法人员一脚踢开。
「清婉!清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林小玲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是被迷惑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把你供起来!」
我静静看着他,像看一坨垃圾:「就在半小时前,你还说离了你我只能去喝西北风。现在怎么就这副姿态了?」
林小玲见状,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尖叫一声:「陆景渊你个混蛋!当初明明是你硬拉着我的!你说你老婆是个木头,根本不懂情趣,你跟我在一起才放松!是你让我穿你衬衫的我才敢……」
「你闭嘴!」陆景渊猛地回头,目眦欲裂,「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哭穷卖惨,给我灌迷魂汤,我会跟我老婆吵架?要不是你非说想吃那家私房菜,非要用我的杯子喝水,一直勾引我,我们会闹到这一步?」
「我灌迷魂汤?」林小玲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一把票据狠狠摔在陆景渊脸上,「这些包、这些首饰,哪样不是你要给我买的?是你自己说公司账目方便,让我拿发票去报销!是你说的这叫合理避税!你说反正这公司也是你说了算!」
「现在出事了,你想把锅全甩给我?做梦!」
11
执法人员捡起地上的票据看了看,冲我点点头:「孟女士,这更方便了。陆先生涉嫌挪用资金给情人消费,数额巨大,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
我笑了:「辛苦了,一并带走吧。」
「带走我?」林小玲尖叫起来,「我只是个小助理!那些钱都是陆总给我的,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我只是谈恋爱……」
「谈恋爱?」我挑眉,「用公司的钱给你的包买单,叫谈恋爱?用我老公买给办公室休息室的床单给你睡觉,叫谈恋爱?那你这恋爱谈得挺不拘小节啊。」
「对了,顺手告诉你一声,我已经让人把你那些包都保全了,那是赃物,得拍卖还债。」
林小玲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陆景渊还在嚎:「清婉!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我进去就全完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早就完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从你喝下她那杯剩奶茶开始,你就不是陆景渊了,你只是个满嘴谎话、嫌贫爱富的双标狗。」
「还有,你没什么可给的了。」我精神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房子是公司资产,车子查封了,你名下的存款……哦对了,你刚才不是停了我所有的卡吗?那你自己的卡里应该也没剩多少钱了吧,毕竟养小情儿挺费钱的。」
「滚进去好好改造,记得告诉狱友,你有洁癖,别让人用你的碗喝水。」
门禁里面,执法人员正在逐一清点屋内物品。
陆景渊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臂:「清婉,我们能不能谈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喝她的剩奶茶?不该让她穿你的衬衫?还是不该扇我那一巴掌?」
他哑口无言。
「陆景渊,你在饭馆里当着二十多个人说我【不配】、【没良心】、【无理取闹】的时候,你想过跟我谈谈吗?」
你让人搜走我所有卡和现金,让我连三万二都付不起的时候,你想过跟我谈谈吗?
你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门的时候呢?
他松开了手。
12
陆景渊被两名执法人员架起来,拖向警车。
他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孟清婉!你这个毒妇!你早就设计好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在干什么!」
「不然呢?」我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忍了你两年的洁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把你连根拔起。」
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景渊终于不再叫唤,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呆滞地看着前方。
林小玲被另一个执法人员带上手铐。
她经过我身边时,死死盯着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孟清婉,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连眼皮都没抬,「记住,以后在里面喝茶,别再让人替你喝剩的了。」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执法人员的声音:「陆先生,请你配合调查,景行集团近三年账目存在重大问题,涉嫌偷税漏税和职务侵占……」
我上了杜若的车。
杜若一直在路边等着,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她递给我一瓶水:「什么感觉?」
我拧开喝了一口:「爽。」
杜若笑了:「你早该这样了,当什么贤妻良母,白便宜他两年。」
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
三叔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是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瑶瑶,你放心,景行集团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老陆这几年胆子不小,账面上的窟窿够他吃一壶的。」
「他以为集团是他自己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现在让他知道知道,这摊子到底是谁的。」
「至于那个小助理,背景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之前在别的公司也干过同样的事。具体资料发你邮箱了,想怎么用随你。」
我睁开眼,点开邮箱。
林小玲的「简历」相当精彩——三年换了四家公司,每一家都有类似的事。
专门盯上有权有钱的男上司,故技重施。
这次,她以为又得手了。
可惜,她挑错了对手。
13
一个月后。
景行集团正式公告:实际控制人孟清婉女士接管集团,原总经理陆景渊因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等,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公告当天,景行股价不降反升,涨幅 12%。
资本市场永远比人清醒——他们知道,真正的老板回来了。
陆景渊在看守所里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写了整整三页纸,全是忏悔和道歉。
我一个字都没看,扔进了垃圾桶。
离婚手续早就办完了,财产分割也尘埃落定。
他名下的房产、车辆全部被拍卖,用来填补公司的账目窟窿。
即便如此,他还倒欠银行几十万。
也就是说,离了我,陆景渊不仅一无所有,还倒欠一屁股债。
后来,我去探视过他一次。
隔着玻璃,曾经那个西装革履、满口洁癖的精英男人,剃着寸头,穿着囚服,胡子拉碴,正在吃大锅饭。
他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手贴在玻璃上:「清婉……」
「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淡淡地说,「听说你在里面负责擦地?挺好,这工作适合你,毕竟你那么爱干净。」
他羞愧地低下头:「清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我出来,我一定……」
「等你出来,我都三十多了,该换个年轻听话的了。」我打断他。
「对了,林小玲判了三年。她进去前一直在骂你,听说在里面也不老实,到处跟人说是你害了她。她把你那些所谓的『爱情信物』——那些发票和包,全交出来当赃物证据了,说是你逼她收的。啧啧啧,你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陆景渊猛地抬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景行集团下个月就要上市了。股份我会留着,至于你那个职位,我已经招了个新的 CEO,比你年轻,比你帅,最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笑了。
「他从来不嫌我脏,还会主动把副驾驶留给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陆景渊绝望的拍门声,他嘶吼着让我原谅他,但我一句都不想听。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正好。
杜若开着新车在门口等我,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见我出来,男人递给我一杯:「孟总,半糖去冰,没碰过。」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真甜。
14
再后来,林小玲出狱了。
这次出来,她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我提前把她的「简历」整理后发到了行业群里,配文很简单:「各位同行注意避雷。」
从那以后,没有一家正规公司敢招她。
听说她后来回了老家,在镇上奶茶店打工。
不知道她再端起奶茶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下午。
那个她故意喝了一半、递给陆景渊的下午。
我坐在景行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俯瞰整座城市。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拿过旁边另一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只杯子并排摆着,杯沿碰杯沿。
「以后想用哪个用哪个。」我对自己说。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