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斯芬克斯之谜（1）（爆改）

“知道这些并不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陈小姐。他的家人、服侍船王多年的老人、他的合作伙伴、他的竞争对手……和船王有过长时间接触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猜到他并非常人。”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惑，但是不必担心，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请保持好心态。”

　　……

　　“亚瑟的身份在我们家不能算是一个秘密，我奶奶知道，我知道，唐欣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其中的隐情。当然，我不清楚他老人家的其他朋友对此了解多少，但大概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你可别老是胡思乱想，本来就又呆又傻脑子像颗未发育完全的核桃仁，就那么点大的脑容量，全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挤满了还怎么扮演？”

　　……

　　“我们可是DODO冒险队，怎么会犯漏掉细节这种低级错误！”

　　“关于那本航海日志，亚瑟的说法是，那是老船王留给西蒙的。”

　　“巴蒙和克莱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到过有亚瑟指纹的信件……这个算吗？”

　　“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出什么事了吗？”

　　……

　　当屏幕上连续闪出这样几条消息时，陈时与的眉头一点点皱起，越皱越深，但她意识到自己还在罗伯特的注视下，忙松眉敛目，将手机反扣到桌面，一手支着下巴，继续浏览着桌上的文件。

　　但她脑海内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如野草般疯长，挤满了小小阁楼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在思考自己忽略的细节，思考身边人的微妙态度，思考安保主管那句“无需担心”的深意，思考……

　　胡思乱想间，她听见一声开门的轻响，抬眼便看见凯瑟琳在两个跟屁虫儿女的簇拥下涌了进来，蒙哥马利一家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交汇了。那一瞬间，陈时与一惊，心里吓得直打鼓，小心翼翼地把文件竖得高了点，好挡住自己的脸。

　　但她很快发现或许自己压根不用担心这些，因为面前这几位表现得比她还小心翼翼，好像换了魂的不是亚瑟而是他们似的。

　　两拨人互相躲着对方的目光，躲来躲去躲得陈时与不明所以，她大着胆子拉开文件打量着那对兄妹，竟惊讶地发现他们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有些……

　　嗯？？？

　　不是啊……这啥意思？

　　陈时与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读不懂那是什么眼神了，说高兴吧，又莫名有些忧伤，说担心吧，隐隐有点好笑，说尊敬吧……还透着莫名其妙的同情……

　　她眼睁睁地看三双扇形图从自己面前微微欠身走了过去，在书架间翻翻找找，抽出了一本厚度惊人包装精美的……日记？而后三人无声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以检查邀请嘉宾名单为由打发走了令陈头疼的大麻烦罗伯特。

　　看着管家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时与心中狂喜，恰在这时，落后亲人一步离开书房的奥罗拉突然又转过身来，目光促狭地瞟了她一眼。

　　陈时与：？何意味？

　　“有什么事吗？”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脸上挂着笑温和询问，金发大波浪的姑娘一下子又变得拘谨起来，一边手指拨着额前的头发，说着要去看看那匹大白狼，一边疾步离开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轻呼一声：“都忘了吩咐厨房给洛基做点牛排了，舅公您先忙，我走了！”

　　奥罗拉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但陈时与心中的疑惑是不减反增。

　　刚刚奥罗拉叫亚瑟舅公……

　　她死死地皱着眉头，起身四下环顾了一圈，又踱到门口看了看。

　　周围空无一人。

　　她在没有任何人的环境下叫亚瑟舅公，有人时就称呼家主……这是为了，帮他隐瞒吗？可为什么罗伯特和艾瑞丝态度跟他们完全相反……

　　陈时与绞尽脑汁苦苦思索着，不由得叹息感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她收回目光，坐回原位，大惑不解地挠了挠头，一番思考无果后，又鼓励自己往乐观的方面想。

　　算了……

　　至少罗伯特走了，她能大方地摇人帮忙了！

　　陈时与本想趁此机会细细研究一下几位同伴的回复，这时候，埃克斯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飘出的彩铃声惊得她差点摔了手机。她连忙伸长脖子确认书房门关没关紧，又手忙脚乱地掏出耳机戴上，做贼似的开口：“……喂？”

　　“刚刚和蒙哥马利通话时，我注意到你有发消息，”一道沙哑沉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入她的耳畔，“具体是出了什么事？”

　　因为之前太过匆忙，外加长时间处于罗伯特的监视下，陈时与没能把匿名信一事及时告知自己的同伴。听见埃克斯的提问，她赶紧将此事和其他人的奇怪态度一一告诉了他，又将偷拍下的内容发到了群里。

　　“我死活——”末了，她本打算用一句感慨表达自己的困惑和不解，话刚出口又忙不迭咽了回去，小心地反问：“咳！您的那个计划……”

　　对面反应过来后，无奈地笑了一声：“完成了，现在我的大脑会自动淡化这种违和感，只要言行举止不是太过分，都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些，陈时与才放松下来，接着自己大惑不解的部分继续发表演说：“那太好了！——我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态度会那么矛盾……罗伯特管家和安保主管让我觉得，好像周围的所有人都不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当成一回事儿。但那群蒙哥马利的行为却和他们相反，他们在外人面前只用家主这一个称呼，除了帮亚……我隐瞒，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听完她的话，手机另一端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斟酌如何开口。

　　“嗯，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继一声滴的轻响后，另一头才响起埃克斯的声音，未经变声器扭曲的声线与之前的沧桑感相比更显年轻清亮，“你认为，如果海神之子的秘密真的如此重要，那么罗伯特管家和艾瑞丝主管的态度应当同蒙哥马利家一样，更加严肃，不该如此云淡风轻。”

　　“是的，”虽然埃克斯看不见她的反应，但陈时与依旧点头如捣蒜，“还有那封匿名信！那个寄信的人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哦，差点忘了问您，那封匿名信里的东西，您知道吗？是这样，我听多多提过，他们的每一次冒险在协会内都有档案留存，协会还有专门的档案馆之类……”

　　对方毫不犹豫地否定：“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你，没有。机密档案中记录的经过一般都很笼统，档案馆内也只有零星的资料证明海神之子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我也并不全知道这封信中的内容，像鱼鳞、火山喷发这些细节更是第一次听说。实话讲，我和……你交情不深，和你有关的事大部分都是唐雪告诉我的，在我的印象里，你算是我和Dr.Mo科学研究的投资者。”

　　……哦这限制颇多的心理暗示……

　　听到埃克斯话中犹豫的停顿，陈时与眼角抽了抽，对于这种被迫把亚瑟本人和她归为一体的表述表示无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洗脑成功，接受了这个抽象版船王，要是再让他想起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那大眼珠子就得带着线条秧歌队找上门来了！

　　“那这就说明，这些微小的细节没什么人知道，可这封信到底……？”

　　“在这方面，我似乎帮不上什么忙了。”清朗的少年音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好奇问题的答案，为何不试着问问你自己呢？”

　　陈时与表情不太自然地挠了挠脸颊：“他……呃，我，我会回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埃克斯逐渐适应了这怪异的表达方式，耐心地劝导她，“这毕竟是找到真相的必经之路。”

　　片刻沉默后，陈时与还是被埃克斯说服了。她叹了口气，将手机凑近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好吧，我会……叩问内心的。”

　　少年闻言微微颔首，末了，在电话挂断前，他语气郑重地留下了一句忠告。

　　“最后一件事。我希望你记住，亚瑟。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在同伴这层身份之前，你先是大西洋船王。”

　　陈时与愣住，还没等她追问话中深意，电话就“嘟”地一声挂断了。

　　…………

　　浮空城，哥德尔研究所——

　　一间洁白的观察室中，埃克斯关掉全息投影，头发花白的老者形象在闪烁中消失，露出少年人的真容。他将脖子上已经关机的变声器拽下，随手放在一台形如头盔的银白色仪器旁。

　　这时，他听到观察室内响起三声轻响，来自于研究所首席科学家阿拉夫·辛格，于是，他一扬手，闪着荧光的控制面板具现在眼前，随意操作两下后，洁白的墙体逐渐变得透明。

　　“好吧，我会……叩问内心的。”

　　电话那一端传来的失真少年音在室内回荡，与此同时，透明的墙体显出一道颀长的身影，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科学家静静漂浮在观察室外的半空中，那双青金石色眸子清莹明亮，在红发少年的注视下，他抬起手，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埃克斯向他轻轻颔首，观察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不必担心墙壁外那位太空人会得知这个惊天秘密。新旧时代的科学家隔着一堵墙壁对望，迎着辛格的目光，他语气沉缓地向陈时与道出最后一句忠告，未及对方追问，便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他才操纵面板降低观察室的隔音效果，让辛格的声音能清晰地传递进来。

　　“距离您使用‘摩耶之幕’植入心理暗示，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感觉如何？”

　　漂浮在空气里的辛格看到少年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知道他可以开口了。在他身后，一群穿着工作服的科学家在类似于细胞骨架的结构之间飞来飞去，无数个形如蝴蝶的仿真机器人穿梭在成千上万个球型舱室之中，舱室外型和埃克斯所处的观察室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埃克斯轻轻点头：“一切正常。”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调出流光溢彩的信息窗口，在上面点了几下，“我接下来会给您发送一份问卷，一共100道题，一小时之内完成，我们需要通过它来确认您的大脑是否有受到额外的损伤。

　　“离开浮空城后，我们也将持续监测您和安卡的身体数据，所以请务必配戴好智能手环，并且，每天都需要向研究所提交一份电子日记。记住是每天！除非有我的命令，不然绝对不能擅自停下！”辛格神情严峻地反复强调，最后，他看着少年埃克斯，又歉意地道，“对不起，雷——埃克斯。这一过程可能会相当繁琐，但为了二位的安全考虑，我们必须慎重。”

　　对方则深以为然地一点头：“我理解。哥德尔的安全防范做的不错，是你的一贯风格。”

　　听到红发少年的赞赏，辛格再度笑了起来，眉眼微弯，语带崇敬地郑重道谢：“谢谢。那——我去看看安卡，一个小时后云端会议上见。”

　　“好，到时候再见。”

　　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转过身，没入白亮的人流中，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科学研究所内消失，再无踪迹……

　　…………

　　埃克斯完成了这份问卷并成功提交时，手表上的分钟已慢慢悠悠地走了大半圈。在关掉信息窗口之前，他又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离会议开始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于是，他伸手拿起了那个头盔模样的银色仪器，将它戴在头上，闭上了双眼。

　　无边无际的纯白自漆黑视野的中央开始向外蔓延，潮水一般漫过他的意识，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润感知包裹了他，当双脚产生踏在地面的实感时，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看向纯白中央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埃克斯四下观望了一番，没见其他人的踪影，便抬脚迈向那小小的黑点，只一瞬间，他就跨越了百十米的距离，稳稳当当地落在黑点所在之处。

　　那是一张会议圆桌，深色刻有花纹的圆桌旁零零散散地坐着一群人。红发的飒爽冒险家艾娜向穿着大风衣、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者不住地抱怨，在对方的微笑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几个一身正装的年轻人坐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不知是听到同伴说了什么，鄙夷地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一只冒失的斯皮克斯金刚鹦鹉在圆桌上到处乱飞横冲直撞，绕在缠着绷带的科学家身边问东问西，又扑棱棱坐回艾娜的头顶；身着西装、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年轻市长正和高挑俊朗的黑人科学家愉快谈笑；光芒闪过，绿发少年凭空出现，他推了推鼻梁上啤酒瓶底一般厚度的眼镜，拉开椅子落座，随意扫了眼与会者，在看到埃克斯时目光明显一亮，向他点头问候。

　　“下午好啊，雷欧博士！”

　　原本还在倾听艾娜抱怨的老者一见埃克斯坐下，就一只脚一蹬桌子腿，坐着转椅晃晃悠悠地向他滑了过来，姿态放松地和他挥手打招呼。

　　这一老顽童行径惹得在场的老人们发出呵呵的笑声。在其余元老们的调侃声中，唐装的老妇人一手抱胸扶额叹气，身旁衣着亮丽的宽檐帽老人则掩嘴微笑。即使没有人看过浮空城历史博物馆的画册，也不难认出那位唐装老妇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冒险家——雷欧冒险队的副队长唐雪！但她身边的那位却是如此陌生，至少在年轻一代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位女士的身影。

　　埃克斯早已习惯了队友的老不正经，平和地向Dr.Mo一点头：“你也好啊，墨博士。”

　　话音刚落，骂骂咧咧的粗粝嗓音就从桌子底下传来，众人忙低头一看，却发觉是一只象龟生生卡在了桌子里，露在外面的半边身子上，两条小短腿在空气中徒劳又无助地挣扎着。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象龟愤怒地吼道：“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哥德尔最新的研究成果！做成这样你们不如把它变成烂番茄糊在精神病汉森的脸上！我不接受！”

　　云端项目总负责人辛格额角顿时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他急忙蹲下身，挽起袖子，口中劝慰着发飙的象龟，眼上仔细找着发力的角度。

　　“天！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您别激动，非常抱歉尊敬的监狱长，您先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几次闪烁后，又有一只金色的大鸟落了地，收起翅膀，急切发问：“你们谁看见龟——”

　　“老伙计！我在这儿！！该死的，这玩意儿它穿模！！！”

　　听到老友熟悉的声音，露在桌子外的两条短腿更加用力地乱蹬起来，令周围人退避四舍不敢靠近。辛格无措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艾娜喊了两声让大家通通散开，伸手一把薅住它，靠着蛮力把老象龟极不温柔地拔了出来。

　　“您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辛格和另几名科学家一凑上前，还在骂艾娜手劲怎么那么大的监狱长龟先生就扯着大嗓门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还用感觉吗？！再感觉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你们哥德尔到底设计出了什么鬼东西！全自动无敌穿模机吗？！”

　　参与部分研究的西奥闻言，唇角压低，冷哼一声：“实际上，龟先生，云端项目在哥德尔成立之前就已存在，况且，实验证明云端会议出现穿模bug的几率低于0.003%。与其指责专业人员的研究，您不如感慨是自己运气太好。”

　　“嗯？你个绿毛小鬼什么意思？这么想和老头子我吵一架吗？！我告诉你，你个小崽子，你在妈妈肚子里游泳时，你龟爷爷我已经在山上不知道砸晕多少头狼了！”

　　正当云端空间内即将爆发下一场争端时，两声突兀又滑稽的喔喔声突然响起，他们齐刷刷地回头望去，一位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桌旁。他有一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如同蒙着层纱一般朦胧不清，让人过目即忘。在一众人等无语的目光中，他淡定地松开了手里捏着的尖叫鸡。

　　“我刚刚在这儿敲了不下十遍桌子，”这样一出荒唐可笑的闹剧中，他目光温和地微笑道，“但很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好吧，我的错，存在感太低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幸好，还有这位黄色的鸡先生能帮我撑撑场面。”

　　在说最后一句话时，他抬起右手展示了一番那个长相愚蠢的橡胶玩具，在队友艾娜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和其他人或尴尬或好笑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玩具。

　　黄澄澄的尖叫鸡一脱离他的手心，就在两次闪烁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他双腿叠起，向众人姿态闲散地点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是，王会长。”

　　大部分人都顺从地坐了回去，当然，其中也有个别不服气的拖着长音不情不愿地应答。但不论在场的与会者对这位雷欧的接班人是信服还是质疑，在世界冒险协会会长这一层身份前，他们多少会显出必要的体面和尊重。

　　“放松些，都不用太紧绷，圆桌会议本就是平等交流的平台。”会长王景湛笑眯眯地看向众人，余光扫过埃克斯时，他向他隐晦地眨了眨眼。待他们的坐姿由端正转向同他一般的闲适后，王景湛才稍稍抬高音量，言简意赅地道：“我们主要讲三件事。第一，有关古兰奇·A的处置事宜。”

　　这是一个相当耳熟的名字，尤其是对于Dr.Mo来说，他记得那位曾在鳄鱼口中救下他的年轻绅士，也从查理和多多的口中得知了这位老朋友的悲惨遭遇。当这位故交的名字出现在王景湛口中时，Dr.Mo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猜测这位年轻的会长会对伟大的前协会成员下达何种判决。

　　其余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那个名字，他们纷纷露出意外的神色。而当年支持和赞助A博士进行“跨物种生物基因移植”的埃克斯则沉默了下来，良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王景湛本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就像完全看不到周围人的反应一样，平静地宣读最终的结果：

　　“……跨物种生物基因移植，据了解，这项实验并未经过国际相关部门的批准和收录，实验导致的一系列结果也有违人伦道德，古兰奇·A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世界冒险协会职业破谜者守则》，按照协会规章，他应当从职业破谜者名录中彻底除名。”

　　……一个意料之内又情理之中的结果。

　　与会者们不由得心想。

　　但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

　　早在之前，古兰奇·A就已退出冒险协会，并注销了协会内所有和他有关的资料，从闻名遐迩的大冒险家，一夜之间变成非洲大地上籍籍无名的恶魔医生。他是个热爱冒险热爱生命的好人，可到了最后，却连仅剩的一个名字都无法在名录上留下……

　　“——但是！”

　　这伤感的情绪还没弥漫太久，清朗的男声就打断了众人野马般狂奔的思绪，将他们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这个“但是”的作用无疑是惊人的，无数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而王景湛则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果然，人们都喜欢坏消息后缀着的转折词，实不相瞒，我也是如此。”

　　他看见艾娜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拳头，生气地示意他赶紧说重点，才慢腾腾地将话题拐了回去：“我和几位元老经过几次秘密商讨，均认为这个处理并不妥当，参考上世纪九十年代协会发生的田中拓也事件，修改了最终判决。

　　“恭喜各位！对A博士的处罚暂时取消了。协会决定派出一支科研小组竭尽所能地帮助他和卡卡恢复原状，一切事宜等他们恢复后再做讨论，相信不久，非洲大草原上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现在——让我们祝这对父子一切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