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十四章：十万年前的血誓与重叠的仇人面孔

神兽基地，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辉（此刻由叶清主导身体）刚一踏入大厅，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寒暄，而是林聪愤怒的质问。

“叶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林聪指着他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王民差点出事，狼大尖和狈小尖突然变得那么强，这一切是不是都和你有关？你最近的行为太反常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

“背叛？”

叶清冷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林聪。

“如果不是你总是这么独来独往，如果不是你总是这么冷漠，我们也许不会经历这些！”林聪情绪激动，脱口而出，“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许早就打败黑暗军团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叶清心底那扇尘封了十万年的地狱之门。

“没有我……？”

叶清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原本属于人类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基地洁白的墙壁变成了冲天的火光，林聪愤怒的脸庞在泪光中逐渐模糊，慢慢与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重合——

北斗星王，林星耀。

“人妖殊途，你自己蠢，怪不得我！”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挚友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脸上挂着狰狞而残忍的笑，“我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你的妖族被屠杀殆尽！”

六万岁。

那是他最懵懂的年纪，相当于人类的六岁。

他记得那天，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阿姐。阿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推进尸堆下，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巨石。

“活下去……小辉……活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阿姐的身体一点点变冷，鲜血染红了他小小的手掌，染红了他银色的龙角。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满嘴腥甜。

透过尸体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他曾拼死从死人堆里救回来，曾发誓要与他改变“人妖殊途”陈规的林星耀。

可就是这个“朋友”，亲手率兵攻打妖族。

异龙族，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种族，就在他眼前，被屠戮殆尽。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渺小。

直到魔族赶到，打退了北斗星王，他才从尸堆里爬出来。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童，而是背负着全族亡魂的孤魂野鬼。

“如果没有你……”

林聪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林星耀的声音完美重叠。

叶清（叶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金色的龙瞳中爆发出实质般的杀气。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原本总是嬉皮笑脸的叶凯和沉稳冷静的叶辉，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三人共用一个灵魂，这份记忆是他们共同的伤疤，是整个异宇宙最黑暗的禁忌。

“大哥……”意识空间里，叶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别听他的……他不配……”

“可是……”叶辉（真正的叶辉）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与痛苦，“当初非要救林星耀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年执意要救那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我不听二哥的阻拦……阿姐就不会死，族人就不会……”

“闭嘴！”叶清在意识中怒吼，“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想死，我就成全他！”

现实中。

叶清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异龙能量。

在林聪的眼中，叶辉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队友的眼神，而是一个看着杀父仇人的眼神。

“你想杀了我？”叶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寒风，“就像……当年他杀了我全家一样？”

“你在说什么胡话？”林聪被叶辉那恐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在问你……”

“问？”叶清冷笑一声，手中的能量暴涨，“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类，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质问别人。你们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你’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长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指林聪的咽喉。

那一瞬间，林聪仿佛看到了一头暴怒的远古异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他撕成碎片。

“叶辉！你疯了吗？！”张力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挡在林聪面前。

“疯？”叶清看着挡在林聪身前的张力，眼中的杀意更浓，“当年，也有人挡在林星耀面前，说他是为了保护人类。结果呢？结果是血流成河！”

他的手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林聪，不是林星耀。

但情感却在咆哮：杀了他！杀了这个和林星耀长着一样脸的人！

“如果没有我……”叶清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早就死了一万次了！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的虚伪！”

“叶辉……”赵燕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叶清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放下了剑。

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叶凯和叶辉在意识空间里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暴走。

“别在这里暴露身份……”叶凯在他脑海里低语，“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死去，而不是一剑杀了他们……”

“呵。”叶清冷笑一声，收起了长剑，眼中的杀气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让人心寒。

“记住，林聪。不要再对我说‘如果没有你’这种话。”

“因为下一次……我的剑，就不会停在你们的喉咙上了。”

说完，叶清大步走出了基地，只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队友。

夜空中，一轮血月高悬。

叶清抬头看着月亮，仿佛看到了十万年前那个染血的夜晚。

“林星耀……”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管你是转世成了林聪，还是躲在哪里……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意识空间里，叶辉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二哥……对不起……”

叶清（意识体）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不怪你，小辉。要怪，就怪那个虚伪的世界。”

而叶凯则靠在墙边，擦着手中的匕首，眼神阴冷。

“等着吧……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