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梦醒时分

#### 第二十七章：梦醒时分

一片安眠药换30分钟的入睡时间。

叶辉盯着天花板，瞳孔在黑暗中涣散又聚焦。距离6点还有6个小时，想要一觉睡到天亮，需要12片。

他机械地数着药片，指尖冰凉。那些白色的小圆片在掌心堆叠，像极了某种祭品。

他又做梦了。

梦见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阿姐。当时他才6万岁，就是人类的6岁。他抬头用泪流尽的眼睛狠狠盯着高高在上的北斗星王，那段话回荡在耳边：

“人妖殊途，你自己蠢，怪不得我！我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你的妖族屠杀殆尽！”

梦见了那场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叶辉！醒醒！”

肩膀被猛地一推，叶辉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将人掼在地上。

“卧槽！叶辉你疯了！”林聪的脸贴着地板，疼得龇牙咧嘴，“我就叫你起个床，至于吗？”

叶辉看着地上的林聪，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林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但在叶辉的视网膜上，这张脸正与梦中那个穿着金甲、满脸狞笑的“北斗星小王子”重叠。

那是仇人的血。

“叶辉？你没事吧？”林聪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爬起来挠了挠头，“做噩梦了？脸色这么难看。”

叶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林聪，北斗星王的大儿子。这一世他投胎成了个大大咧咧、只知道打游戏的混球，但他身体里流着的，依然是北斗星王那高高在上的血。

两个宇宙流速不同，那个宇宙的10万年，在这个世界只过了10年。林聪能有15岁，说明当年的大战时，他已经5岁了。北斗星王接近他，变成了早有预谋。

是啊，他不无辜。

派去的人告诉他，当年北斗星王带回去的妖丹，给林聪当了药引。

知道这件事后，他崩溃了，根本冷静不了。

林聪没有转世，没有投胎。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人。

“别这么看着我啊，怪瘆人的。”林聪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外走，“赶紧起来，今天要巡逻。”

叶辉坐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

药效还在，加上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崩溃，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看到阿姐的血。

“叶辉！快点啊！”张力在门外大喊，声音一如既往地聒噪，“陈峰都把包子吃完了！燕子说你要是再不起来，她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来了。”叶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藏着冷漠、狠厉、无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疯狂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出卧室，客厅里依旧是一片喧闹。

赵燕正把脚踩在茶几上，对着陈峰大吼：“死胖子！你又偷吃我的包子！”

陈峰护着饭盒，一脸委屈：“我这是帮你试毒！万一我发明的新配方有问题呢？”

“试毒？我看你是想毒死我！”赵燕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林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掌机，头也不抬地喊道：“叶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要不要吃点陈峰的‘回魂面’？虽然上次差点把张力吃进医院，但这次应该没问题……大概。”

“闭嘴吧你！”张力翻了个白眼，“叶辉，别理他，这家伙早上打游戏输了，心情不好。”

叶辉看着这群打打闹闹的“队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们不知道10万年前的仇恨。

但是他们也不无辜。

“没任务。”叶辉冷冷地打断他们的吵闹，“除了巡逻，暂时没有任务。”

“又是巡逻啊……”张力哀嚎道，“天天没有任务，我都快长蘑菇了。”

“没有任务。”叶辉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聪身上，“都给我打起精神。”

林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

叶辉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身体里流着北斗星的血，那是仇人的血。而他，却要靠着这该死的血统在这个据点里苟且偷生，还要对着仇人的儿子笑脸相迎。

十二片药换来的六个小时是失败的。

阿姐的血还在眼前，林聪的笑脸还在眼前。

在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里，他背负着十万年的仇恨，孤独得像个幽灵。

“叶辉，走了！”林聪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待会儿巡逻完，咱们……咱们再算账。”

叶辉转过身，看着林聪那张毫无心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算账？

好啊。

这笔账，迟早要算。

“来了。”叶辉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