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流下的交易

#### 第十五章：暗流下的交易

那颗被法力提纯过的晶体只够维持两三个小时的浅眠。当意识再次被生理性的焦躁唤醒时，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但叶辉的精神已经濒临枯竭的边缘。

那种感觉很微妙，曾经作为龙王，他的神识可以横扫九天十地，如今却被困在这方寸头颅之中，嗡嗡作响，无法停歇。这具身体在尖叫着要休息，而他的大脑却像一台没有刹车的跑车，在空转中发出濒死的哀鸣。

床头柜上的药盒依旧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张咧开的嘲讽之口。

那是毒饵。

吃了它，或许能睡，但醒来后面对的将是王民更严密的监控和心理侧写。他们会通过药物反应来判断他的耐受度、他的依赖程度，从而彻底掌握他的命门。

他不能动它。

叶辉撑着床沿坐起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必须去那个地方——城市下水道般的黑市。那里没有道德审判，没有心理博弈，只有最赤裸的交易。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叶辉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基地的监控盲区。

凌晨三点的城市边缘，一家通宵营业的废弃洗车行是入口。穿过满是油污的车间，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这里没有花哨的霓虹，只有昏暗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照亮了几个靠在墙角打盹的影子。

叶辉径直走向吧台。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会计的男人。

“老规矩。”叶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的疲惫。

眼镜男眼皮都没抬，熟练地拉开抽屉，推出来几个包装精致的药盒。

“你要的东西，市面上管得严的那款。牌子正，包装全，甚至还有防伪码，虽然是假的。”眼镜男压低了声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这东西来路硬，比外面药店贵三倍。你要多少？”

叶辉看着那熟悉的蓝色药盒，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渴望，但理智依然死死地拽着他的神经。

贵无所谓，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

关键是“不限量”。

在正规医院，这种精神类管制药物，一次只能开七天的量，还得是特定的医生签字。而在这里，只要有钱，你可以买走一整年的库存。这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断药、精神随时可能崩盘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两盒。”叶辉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压在药盒下面。他的手很稳，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药盒，仿佛那是救命的氧气。

眼镜男收起钱，动作麻利地用黑色塑料袋包好药盒递给他，临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兄弟，看你气色不好。这东西虽好，是正经牌子的路子，劲儿大，但也别贪多。黑市的东西，水深，有时候纯度太高，也是要命的。”

叶辉没说话，抓起塑料袋，转身就走。

他不在乎纯度，也不在乎价格。

他只在乎，这东西能不能让他今晚睡个好觉，而不必担心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解剖台上。

回到那间孤岛般的病房，叶辉反锁了门。他没有急着吃药，而是将那两盒药藏进了床垫最深处——那里已经被他用法力掏空了一个小小的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拆开一粒胶囊，干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

他知道这很讽刺。为了躲避王民的试探，他不得不投入另一个深渊的怀抱。黑市的药虽然不限量，虽然“正经”，但每一粒都沾着违法的边，每一粒都是在燃烧他的生命。

但那又怎样？

比起精神崩塌后露出的破绽，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药效渐渐上来，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叶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这哪里是在买药，分明是在给自己的灵魂买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