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学期

九月闷得很，风裹着水汽吹进教学楼。

沂安一中看着是南方学校，树多楼旧，规矩却是山东那套，喊得响，真违纪最多写三千字检讨，不会往死里抓。

高一三班在三楼。

教室旧，吊扇转得慢悠悠，黑板上方红横幅褪了色。

课桌都是两人一座，排得整整齐齐。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稳，不高但压得住人。

“自己找位置坐，两人一座。

高一别给我乱来，迟到说话，一律检讨。”

教室里动静小了点，大家开始找座。

林亦然往后排走，在靠窗那组坐下。

没多余动作，就安安静静待着。

时言走过来，在他旁边空位坐下。

两人没对视，没说话，像早就该这么坐。

程星进来，看了一圈，直接往时言那桌挤。

时言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让位置。

程星坐下，顺手把书包往桌洞一塞。

何知许从后门进来，扫了一眼，往程星那桌走。

他刚要坐，周宇已经跟在后面，直接挨着他坐下。

两人从小一起混，不用问，就凑成一对。

最后是沈屹，晃悠着进来，一眼瞅见林亦然。

他直接走过去，在林亦然旁边一屁股坐下。

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挺巧。”

林亦然淡淡嗯了一声。

六个人，三对座，就这么占了最后一排一整组。

王老师拿着花名册点名。

点到谁，谁应一声，没多余话。

点完，她往讲台边一靠。

“整理课本，一会儿下楼集合跑操。

队形给我站好，别在队伍里闹。”

教室里开始翻书，纸张哗啦响。

何知许偏头，声音压得很低。

“等会儿小卖部。”

周宇点头。

“走。”

程星听见，没回头，轻轻应了一下。

时言没说话，手指在课本上点了一下。

沈屹转脸看林亦然。

“去不去？”

林亦然没抬眼。

“不去。”

沈屹没再废话，自己摸出瓶水拧开。

王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停在后排。

“你们几个坐一块儿，我这学期别想省心。”

没人接话。

何知许转着笔，嘴角抿着。

周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程星盯着书，一个字没看进去。

时言坐着不动，像没听见。

林亦然安安静静翻页。

沈屹在旁边憋笑。

王老师叹口气，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她在讲台上喊。

“拿好东西，下楼。”

椅子拖动的声音一下子响起来。

何知许拽了周宇一把。

“走了。”

周宇跟着起身。

程星看时言。

时言已经拿好东西，等着她。

林亦然把书合上，摆得整齐。

沈屹挎着包，吊儿郎当跟在旁边。

三对人，先后往门口走。

不算乱，也不算规矩，就这么自然而然一窝蜂。

王老师在后面喊：

“排队，别跑！”

没人真跑，也没人真排得笔直。

少年人扎堆，说话声混在一起，飘在走廊里。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树影晃来晃去。

这就是高一的第一天。

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人凑齐了。

为啥发不了๑ᵒᯅᵒ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