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梧桐叶在教学楼间晃出细碎的光影,蝉鸣渐渐弱下去,成了校园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卡米尔是在周三的早读课转来的。
他抱着浅灰色的书包,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教室,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安静。眉眼清隽,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情绪,黑色的短发服帖地贴在额角,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形偏瘦,站在讲台旁,一言不发,只淡淡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脸。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卡米尔,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了,大家多照顾。”
班主任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男生压低声音的起哄。卡米尔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教室,却在不经意间,定格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头发软软、带着点少年稚气的男生。
他正低着头,指尖转着笔,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解桌上的数学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连耳尖淡淡的红都看得格外清晰。偶尔被身边的女生搭话,他会抬起头,眼睛弯起一点弧度,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轻声回应着。
卡米尔的心跳,莫名顿了一拍。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画面。
班主任指了指那个男生旁边的空位:“卡米尔,你就坐那里吧。”
卡米尔抱着书包,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直到走到空位旁,那个低头做题的少年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头,把桌上的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你好呀,我叫埃米。”
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像初秋的风,拂过心尖。
卡米尔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握了一下,很快收回,低声吐出两个字:“卡米尔。”
他坐下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余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埃米身上。埃米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软软的,做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一下下唇,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原来,这个让他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人,叫埃米。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开始悄无声息地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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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成了埃米的同桌,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课间总是趴在桌上,要么看书,要么刷题,看上去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卡米尔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埃米身上。
他会默默记下埃米的喜好。知道埃米不爱吃香菜,每次食堂打饭,都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餐盒里的香菜挑干净;知道埃米早上总是赶不及吃早餐,会提前在书包里备好温热的牛奶和面包,却从来不敢主动拿出来,只能在埃米摸着肚子喊饿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从包里拿出来,淡淡说一句“多买的”。
他会留意埃米的一举一动。埃米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会紧张地攥紧笔,耳尖泛红,卡米尔就会悄悄把写好答案的纸条推到他桌边;埃米和姐姐艾比吵架,垂着脑袋一脸郁闷,卡米尔就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说话,却会在他叹气的时候,轻轻递上一张纸巾;埃米跑步摔倒,膝盖擦破了皮,卡米尔比谁都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却只是默默拿出创可贴,低头帮他处理伤口,全程一言不发,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喜欢看埃米笑。
埃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小小的月牙,嘴角扬起干净的弧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每次看到这样的笑容,卡米尔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看书,可心跳,却早已乱了节奏。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小心翼翼,忐忑不安,想靠近,又怕被发现;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心意。
他是转校生,性格内敛又敏感,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算不算喜欢,也不敢去想,更不敢对埃米说出口。
他怕自己的贸然告白,打破眼前这份平静的陪伴;怕埃米会拒绝,怕连同桌都做不成,怕连这样默默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注视里,藏在每一次默默的付出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少年隐秘而青涩的心事里。
课间的时候,埃米总会和前后桌的同学打闹,笑声清脆。卡米尔就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一直追随着埃米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把少年人的暗恋,勾勒得温柔又酸涩。
埃米偶尔会转头问他:“卡米尔,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呀?”
卡米尔会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心跳骤然加速,却依旧只是淡淡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埃米说,却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他喜欢埃米,喜欢这个干净温柔、带着点小迷糊的少年。
这份喜欢,始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藏于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蔓延在整个青涩的校园时光里。
只是这份心动,自始至终,都只是卡米尔一个人的,无人知晓的暗恋。
他多想,能和埃米一直这样走下去,就以同桌的身份,默默陪在他身边,与他同行,走过这段年少时光。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总会在不经意间转向,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终究会在时光里,酿成错过的遗憾。
第二章 预告·相互错过的风景
年少的喜欢,总是笨拙又胆怯。
卡米尔的暗恋,始终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
他一次次鼓起勇气,又一次次退缩,终究没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而埃米,也曾在朝夕相处里,对这个沉默温柔的转校生,生出过不一样的情愫。他会在意卡米尔的情绪,会期待他的陪伴,会在看到卡米尔和别人走得近时,莫名失落。
只是两个少年,都不懂如何表达心意,都在彼此的试探里犹豫不决,在时光的洪流里,渐渐走散。
教室的空位换了又换,放学的小路不再并肩,曾经触手可及的距离,慢慢变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那些没来得及珍惜的陪伴,那些年少时的遗憾与不舍,都成了他们彼此,错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