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市后门匆匆撤出，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巷往桂香老街深处快步赶去。身后诡市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
空气中阴气越来越重，脚下的路面时不时轻微震颤，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小林紧紧跟在队伍中间，有些紧张地开口：“刚才在诡市，那些暗影组织的人，不会追上来吧？”
周斌回头扫了一眼昏暗的巷道，沉声说道：“暂时不会。老鬼在这一带有点势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搜，不过……我们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苏玥走在最前方引路，闻言点头：“没错，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古井入口。一旦被缠上，在这种狭窄巷子里，我们根本没法跟妖僵和暗影的人两面开战。”
李春凯握着刚拿到手的桃木剑，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暖意。
“这东西对付妖僵真的管用？”
“老鬼不会骗人。”周斌肯定道，“他在老街活了快一辈子，经历过病毒爆发，也见过早期的妖僵痕迹，手里的东西都是真家伙。”
张岚轻轻晃了晃光芒越发暗淡的阳灵石，叹了口气：“要是这灵石能再亮一点就好了，现在威慑力越来越弱，遇上妖将级别的，恐怕一点用都没有。”
陈博士抱着档案箱，边走边快速翻页，忽然脚步一顿。
“等一下，我好像对上了。档案里记载，桂香老街底下，曾经是古代一处祭天之地，后来战乱被改成坟场，再后来才盖了民居……”
“坟场？”小林脸色一白，“难怪阴气这么重，原来这里根本就是个养尸地。”
“不止养尸那么简单。”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上面写着，此地有‘地脉锁僵’格局，用古井做眼，街巷做纹，把地底妖僵生生镇了上千年。”
李春凯眉头一皱：“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古井，就是封印的阵眼之一？”
“是。”苏玥肯定道，“老鬼给的纸条上也写了，古井直通地下人防工程，再往下就是地脉阴眼。妖僵现在都是从那一片裂缝里爬出来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一片更加老旧的街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低矮瓦房，墙皮大面积剥落，屋檐下挂满了干枯的藤蔓，一眼望去，荒凉得像是被世界遗忘。
“这里就是老街最里面了。”苏玥停下脚步，“我之前来过一次，古井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空地上。”
刚往前走了几步，张岚忽然轻声“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择着手里根本不存在的菜，动作诡异又安静。
小林心里发毛：“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老人独自坐在这里？不怕妖僵吗？”
周斌也警惕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不对劲，诡市里的人都不敢往这儿来，她一个老人家怎么可能待得住？”
李春凯示意大家先别轻举妄动：“先过去看看，万一也是幸存者，总不能不管。”
一行人慢慢走近，老婆婆依旧低着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们。
直到李春凯开口轻声问道：“老婆婆，这里很危险，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老婆婆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异常清亮，丝毫不像普通老人那般浑浊。看到众人，她浑浊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你们。”
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周斌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您认识我们？还是……受人所托？”
老婆婆慢慢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不远处那口被杂草半掩的古井：“我认识这口井，认识底下的东西，也认识你们身上的阳气。”
陈博士心中一动：“老婆婆，您知道这口井的来历？知道底下封印着什么？”
老婆婆缓缓走到井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井沿，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我在这条老街住了八十年啦……打我记事起，家里老人就说，这口井不能靠近，井底下锁着吃人的妖怪。”
“以前每到初一十五，都会有人来烧香撒米，镇住底下的东西。后来世道乱了，没人管了，再后来……病毒来了，楼塌了，人也没了。”
李春凯皱眉：“那您知道，最近从地底爬出来的那些妖僵吗？”
老婆婆眼神一沉，点了点头：“知道。它们醒了，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也是被那股子坏人气味引出来的。”
“坏人？”苏玥立刻追问，“是穿黑色衣服的那些人吗？”
“是。”老婆婆声音沙哑，“他们前几天来过，在井边敲敲打打，还往里面扔东西，想把井口砸开。我拦不住，只能看着……再这么下去，井底下那位，就要真的醒了。”
“井底下那位？”张岚心头一紧，“您说的是……僵王？”
老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千年封印，地脉为锁，人心为钥。当年先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妖僵王族压在下面。现在封印一破，江城……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陈博士连忙打开档案，指着上面一段残缺的古文：“婆婆，您看得懂这个吗？上面说，要用‘纯阳之脉’重封阴眼，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目光落在档案上，淡淡扫了一眼。
“纯阳之脉，就是至阳之人。你们中间，有一个人阳气极重，天生克制阴邪。”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李春凯。
老婆婆微微一笑，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就是你了。你身上有股刚硬不屈的阳气，妖僵怕你，阴邪避你，你才是这封印最后的钥匙。”
李春凯一愣：“我？可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活不到现在？”老婆婆反问一句，又继续说道，“古井下面第一层是妖僵巢穴，第二层是地脉节点，再往下，就是僵王沉睡的地方。你们要去，我不拦着，但要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桃木镇僵，铜钱锁魂，人心不散，封印可续。一旦心乱了，不用妖僵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栽在底下。”
苏玥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问道：“婆婆，您知道怎么彻底阻止僵王苏醒吗？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老婆婆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通体漆黑、却隐隐透着红光的玉佩，递到李春凯面前。
“这个拿着。井下阴气太重，它能护住你的心脉，不让你被阴气侵体。至于能不能阻止僵王……就看你们敢不敢往下走了。”
李春凯接过玉佩，入手微温，一股暖意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胳膊上伤口的阴冷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多谢婆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嘶吼。
周斌脸色一变：“不好，是暗影的人追过来了，旁边还有妖僵！”
老婆婆神色不变，只是挥了挥手：“走吧，下井去吧。这条老街的秘闻，你们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李春凯深深看了老人一眼，不再犹豫：“大家准备下井！苏玥、周斌开路，张岚看好小林，陈博士抱紧档案，我们立刻下去！”
众人迅速围到古井边，探头往下望去。
井底漆黑一片，阴冷的气息不断往上翻涌，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密密麻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小林咽了口唾沫：“下面……好像全是妖僵。”
李春凯握紧桃木剑和黑玉佩，眼神坚定。
“不管下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下去。”
“老街的秘闻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这一战，我们退无可退。”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抓住井壁上的绳索，纵身往下滑去。
旧友、法器、秘闻、封印……所有线索汇聚于此。
古井之下，真正的地底危机，终于要彻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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