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天台总是很安静,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金抱着个纸箱,里面是刚从社团活动室搬出来的旧海报,正踮脚往角落的储物架上放,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需要帮忙?”
金回头,看见格瑞站在天台门口,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他走过来,没等金应声,就抬手接过纸箱,轻松地放在了最高层。
“谢啦,格瑞。”金挠挠头,“社团要换海报,这些旧的得收起来。”
格瑞“嗯”了一声,把纸袋递给他:“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刚烤的饼干。”纸袋里飘出黄油的香气,是金喜欢的味道。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风把金的额发吹得乱糟糟。格瑞伸手,指尖掠过他的发梢,帮他把翘起来的一缕按下去——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时,格瑞已经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教学楼顶。
“刚才在图书馆,”金突然开口,“谢你给我讲题。”
“不难。”格瑞的声音很平,却顿了顿,补充道,“你上次错的地方,这次没再犯。”
金笑起来,从纸袋里拿出块饼干递给他:“尝尝?阿姨做的超好吃。”
格瑞接过来,没立刻吃,指尖捏着饼干边缘转了转。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金的校服外套晃起来。格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别着凉。”他说。
金刚想说“我不冷”,就看见格瑞的耳朵尖在夕阳下泛着点红。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储物柜前,格瑞悄悄往他书包里塞了包暖宝宝;想起体育课上,格瑞的水杯总在他手边;想起每次自己被雷狮他们围着吵时,格瑞总会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格瑞,”金咬着饼干,含糊地问,“你是不是……总在看我啊?”
格瑞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碎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风又吹过来,卷起两人脚边的落叶。金看着格瑞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嘴里的饼干甜得有点发腻,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远处传来雷狮喊他名字的声音,还有艾比咋咋呼呼的“白马王子在哪”。格瑞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把剩下的半袋饼干塞进金手里,转身就走。
“明天见。”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金攥着温热的饼干袋,看着格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肩上的外套还带着他的温度。风里好像还飘着格瑞没说出口的话,轻得像羽毛,却在他心里落得沉甸甸的。
楼梯口很快传来雷狮和艾比的吵闹声,金笑着把外套往身上紧了紧,转身迎上去。但他没说,刚才在天台上,有个人用最安静的方式,说了句比任何告白都让他心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