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罗斯的别扭关心（七上）

清晨的阳光刚漫进圣空学园的窗台，（3）班的班主任就收到了金的请假消息——发烧，38度5。消息是金的妈妈发来的，末尾还附了句“这孩子昨晚还念叨着要跟格瑞比背单词，怕是着凉了”。

消息在教师办公室没传开，但不知怎么，就飘进了几个少年的耳朵里。

（1）班的早读课上，格瑞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那是金偶尔来蹭课坐的地方，昨天还被他堆满了画着宇宙飞船的草稿纸。他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连带着课本上的单词都变得模糊。同桌戳了戳他：“格瑞，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

格瑞猛地回神，站起身报出答案，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分。坐下时，他摸出手机，点开和金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点：“格瑞格瑞，我发现背单词就像收集宇宙碎片！我已经收集了二十个啦！”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三个字：“好好休息。”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训练场那边正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嘉德罗斯握着木剑的手猛地一偏，剑风扫过旁边的靶子，把原本整齐的靶心劈得粉碎。旁边的跟班吓得不敢出声——今天的老大格外不对劲，从早上来就心不在焉，出剑的力道比平时狠了三成，已经劈坏第三个靶子了。

“老大，要不歇会儿？”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递上水，“我刚才听三班的人说，金今天没来上学，好像是发烧了。”

“发烧？”嘉德罗斯的动作顿住，木剑“哐当”一声插在地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他皱着眉，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不过是点小毛病，至于请假？果然是人渣渣。”

话虽如此，他却拔起剑往教学楼走。跟班们面面相觑，连忙跟上去，却被他回头吼了句：“站住，别跟着。”

嘉德罗斯在（3）班门口站了很久。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却没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书包里装着他昨晚熬夜整理的笔记——本来是想今天扔给金，嘲讽他“连这点单词都记不住”，现在却像块烫手的山芋。

最终，他还是把笔记塞进了（3）班的信箱，封面被他刻意朝下，只露出空白的背面。转身离开时，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些，像在逃避什么。

——

格瑞是在午休时溜出学校的。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凭着记忆找到了金家的地址——上次金拉着他来“参观宇宙勇者的秘密基地”，他嘴上说着无聊，却默默记了路。

敲开门时，金的妈妈有些惊讶：“是格瑞啊？快进来，金刚睡着。”

格瑞轻手轻脚走进卧室，金正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舒服的梦。床头柜上放着没喝完的退烧药，旁边还摆着个奥特曼玩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格瑞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比消息里说的低了些，但还是烫。他拿过旁边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金的额头上。

金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格瑞时，眼神还有些发懵：“格……瑞？你怎么来啦？是不是宇宙召唤你来看我？”

“别说话。”格瑞的声音放得很轻，“继续睡。”

“可是……”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还没跟你比背单词呢……我肯定比你多……”

“嗯，你厉害。”格瑞顺着他的话，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烫得惊人。

金像是找到了安心的依靠，往他这边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格瑞……宇宙……棒棒糖……”

格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的小家伙，此刻安静下来，像只收起爪子的小兽，脆弱得让人想保护。

他拿出手机，给金发了条消息：“醒了给我打电话。”然后悄悄带上门，离开了。

——

雷狮是在下午逃课去网吧的路上，路过金家小区的。他本来是随口问了句卡米尔“那个小鬼今天怎么没来”，得知金发烧后，鬼使神差地就绕了路。

他没进去，只是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又在旁边的甜品店拎了袋草莓蛋糕——早上听金念叨过喜欢这个口味。他把药和蛋糕放在门卫室，跟大爷说“给3栋2单元的金”，然后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在做什么亏心事。

走出小区没几步，就撞见了同样提着东西的安迷修。

安迷修手里拿着个保温桶，看到雷狮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雷狮挑眉，目光落在他的保温桶上，“骑士大人这是……去探望病人？”

“金同学生病了，我妈妈熬了些粥，我给送过来。”安迷修挺直脊背，像是在宣告什么，“总比某些人只会买些没用的零食强。”

“彼此彼此。”雷狮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别耽误人家休息。”

安迷修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最终还是走进了小区。他没看到，雷狮走出很远后，回头看了眼3栋的方向，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

傍晚时分，金终于醒了。烧退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他看到床头柜上的蛋糕和保温桶时，眼睛亮了起来，听妈妈说是雷狮和安迷修送来的，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雷狮雷狮！蛋糕超好吃！谢谢你！等我好了请你吃宇宙第一的烤肉！”

“安迷修安迷修！粥好香！我妈妈说比她做的还好吃！等我上学给你带勇者勋章！”

发完消息，他才注意到枕头边的手机亮着，是格瑞发来的消息。他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

“醒了？”格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格外安心。

“嗯！”金裹着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哑，“格瑞，你今天是不是来我家了？我好像梦到你了，还给我盖被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低低的“嗯”声。

“哇！是真的啊！”金兴奋起来，“格瑞你真是我的幸运星！等我明天好了，就去学校找你！我们还要比背单词呢！”

“好。”格瑞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些，“再睡会儿，别太累。”

挂了电话，金抱着奥特曼玩偶，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他摸了摸枕头下的东西——是早上醒来时发现的，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翻开才发现是嘉德罗斯的字迹，里面还夹着张纸条，写着“单词表在最后一页，背不完就是渣渣”。

金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因为发烧还泛着红，眼里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不知道，此刻的圣空学园里，嘉德罗斯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场，把木剑劈得虎虎生风；格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的单词本上，写满了金可能不认识的生僻词；雷狮靠在天台栏杆上，手里转着手机，等着那个小鬼的消息；安迷修对着保温桶的空碗，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夜色渐浓，而围绕着他的那些心思，像种子一样，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