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荒原的风里静静淌过,断碑据点的晨昏,始终是一片沉稳又安静的日常。没有追杀,没有争吵,连风都比外面温柔几分,兰芜也终于过上了几天不用时刻绷紧神经的日子。
转眼,便到了烬动身远行的日子。
这天日光还算柔和,透过薄薄云层洒下来,落在斑驳的断碑上,给陈旧碑纹镀上一层浅暖。兰芜坐在那块熟悉的矮石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肩头的暗蝶,看着烬在石屋前收拾行装。
他翻出一个破旧布包,往里面塞了两块干饼,一卷绷带,再加上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匕,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兰芜瞥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就这点装备,也敢深入荒原?怕不是走一半就饿晕在路上,或者直接被残响叼走。
……
据点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起身相送,也没人多嘴打听。有人擦着武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心里只当是一次寻常出门,早见怪不怪。
烬收拾妥当,走到兰芜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地叮嘱:“我走三日,最晚第四天日落前回来。你待在据点里,别靠近荒原深处,也别碰碑旁的枯草。”
兰芜:“?”
就你这行头,还能精准算着日子回来?别半路迷路,连自己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心里却在默默补充:最好别真回不来,不然她刚找到的舒服地方,又要鸡飞狗跳,她可懒得再重新找落脚点。
烬又看了她片刻,抬手轻轻碰了碰她颈间的逆十字,冰冷的指尖擦过肌肤,沉声道:“遇到危险就握紧它,据点里的人会帮你的。”
兰芜:“?”
这群人连话都懒得说几句,真出事了谁会帮她?这话听着就不太靠谱。
一旁靠着石墙休息的汉子听见,忍不住心里嘀咕:这小子又把人丢在这里,可别出什么岔子,不然据点又要不得安宁。
烬没再多留,转身便朝着荒原深处走去。灰袍身影在风里越走越远,很快融进枯林,最终变成地平线上一个微小的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风轻轻卷过细沙,兰芜依旧坐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表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暗暗哼了一声:可千万别死在外头,不然她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又要开始折腾。
肩头的暗蝶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她的小情绪。兰芜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攥紧颈肩的逆十字,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莫名让她心安了几分。
她慢慢起身,走到断碑旁,指尖抚过粗糙碑面,靠着冰冷的石头坐下。
她就按约定,在这里等他四天。
回来便罢,不回来,她扭头就走,绝不留恋。
只是风掠过耳畔时,她心里那点口是心非的在意,还是悄悄冒了个头。
这家伙,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