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同学

新学期已经过去半个月，铃声还没响，大肥羊学校（是叫这名吧……）的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这个位置去年就是我的！”

“你去年坐那儿是因为你迟到了！”

“那也不能——”

慢羊羊的拐杖重重地敲在黑板上，他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教室

“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喜羊羊笑着摇摇头，倒是没太在意，换座位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一个角度听课而已——反正不管坐哪儿，他都是第一个答出问题的那个

座位一个个安排下去，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

慢羊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三位新同学？在这个羊狼已经和平、草原上各族来往越来越频繁的年代，新同学倒也不算稀奇。但慢羊羊的表情让喜羊羊敏锐地察觉到——没那么简单

门被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女生，皮肤白皙，白色的毛发扎成测麻花辫，羊角上别着蝴蝶结，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微微昂着头，目光从教室里扫过，表情淡淡的，带着一种“我在评估你们”的感觉

她的校服明显被改过——袖口镶了一圈细细的蕾丝，书包是限量款，上面挂着一个一看就很贵的小挂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金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教室里一片寂静

钱玥被安排靠窗第三排，和美羊羊同桌。她走过去，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椅子擦了整整三遍

全班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钱玥终于坐下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她的表情始终是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样子，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第二个新同学走了进来

如果说钱玥是一团让人不敢靠近的火，那这个男生就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他个头中等，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长相也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模板（碎碎念：没有明说的就是羊族）

这个动作瞬间收获了大半个教室的好感

言生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不太长让人不舒服，不太短显得敷衍。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慢羊羊身上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狼族，长相清秀，他穿着校服，但明显比其他同学高出一截，校服袖子短了一小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他的耳朵有点耷拉，毛是灰色的，尾巴毛茸茸的，手里拎着一个旧旧的书包，表情带着一种“我不想来但不得不来”的别扭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羊狼和平已经很久了，守护者们的冒险故事在草原上广为流传，但——狼族的小孩来羊村上学？这还是头一回

灰狼少年低着头走进来，好像想把整个自己缩进校服里，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地走到了讲台边，然后站定，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说要，他又沉默了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喜羊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仔细打量着这个新同学——林昼的肩膀微微内收，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盯着地板，好像在数地砖的缝隙

林昼已经走过来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沉默地坐到了懒羊羊旁边，把旧书包塞进桌斗里，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喜羊羊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昼。那只小狼正低着头，爪子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他的指甲剪得很短，短到有些不正常——像是故意咬掉的

林昼看着那块糖，犹豫了很长时间，长到懒羊羊都觉得有点尴尬了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声音很小，但喜羊羊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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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试卷发下来了

喜羊羊扫了一眼，难度适中，他提起笔，行云流水地开始答题，他的笔速很快，几乎不需要停顿，偶尔停下来也只是为了翻页

言生坐在第三排，笔尖稳稳地落在试卷上。他做题的速度不快不慢，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偶尔他会停下来，思考几秒，然后继续，他的表情始终温和专注，看不出任何紧张

钱玥看了一眼试卷，轻轻“哼”了一声，开始写。她的字很漂亮，有一种练过书法的流畅感，她做题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写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继续

林昼握着笔，眉头紧锁。他盯着第一道题看了很久，最后才慢慢写下了一个答案。他的字有点歪，但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每做一题，他都会反复检查好几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做错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懒羊羊对着试卷发呆，然后在选择题上开始了“点兵点将”——ABABCCD，管它呢

沸羊羊抓耳挠腮，选择题做了三题就开始涂改，他咬着笔帽，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打仗

美羊羊做得很认真，虽然速度不快，但准确率应该不错，她每做完一题都会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暖羊羊遇到一道不会的题，犹豫了一下，跳过去继续往下做，她的心态很好——不会就不会，先把会的做了再说

四十分钟后，慢羊羊收卷的时候，众生百态——

喜羊羊从容交卷，表情轻松

言生仔细检查了两遍才交，交的时候还对慢羊羊笑了一下

钱玥交得比喜羊羊还早，交完就拿出一本书开始看，好像考试跟她没什么关系

林昼最后一个交。他一直在检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直到慢羊羊催了才不情不愿地交上来，试卷上写满了，但很多地方涂涂改改，看得出很吃力

懒羊羊交卷的时候，试卷上还有大片空白

放学后，大家都在打扫卫生

钱玥拿着扫帚，表情比上课时还要微妙，她看着地上的灰尘，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她手里的扫帚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但钱玥擦黑板的方式也与众不同——她先用水把抹布打湿，拧干，再叠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形，然后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格一格地擦，擦完一遍，换一面，再擦一遍

擦完之后，她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

黑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言生在擦窗户，他的动作很认真，连窗框的缝隙都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沸羊羊在旁边拖地，拖把甩得水花四溅

言生笑了笑，继续擦窗户，他的笑容很自然，语气也很温和，像是真的很关心大家的安全

懒羊羊在角落里“认真”地扫地——也就是把一堆灰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扫了半天，灰还是那堆灰，只是换了个地方

林昼一个人默默地擦桌子，他选的是教室最角落的那一排，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跟别人说话。他擦得很用力，桌腿、桌斗里面都擦了，像是想用体力劳动来抵消什么

擦完自己的桌子，他又开始擦旁边的空桌子

一张，又一张

他擦得很安静，安静得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她的手指上沾了一点粉笔灰，正在用湿纸巾反复擦，喜羊羊注意到，她的手有点红——擦太多次了

倒完垃圾回来，他路过言生的座位——言生已经走了，但书包忘了拿

喜羊羊拿起书包正要追出去，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书包侧袋里滑了出来

是一个小本子

封面很简单，没有写名字，深蓝色的封皮，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看起来经常被翻开，喜羊羊本来不想看，但本子掉在地上翻开了，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和言生在试卷上写的一模一样，但不是笔记，不是作业，而是——

“喜羊羊，年级第一，守护者，所有人都喜欢他，凭什么？就凭他运气好？”

“今天他对我笑了，假惺惺的，他是不是觉得施舍一点善意就能让我感恩戴德？”

“如果我比他先回答问题，大家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如果我考得比他好，大家会不会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这个学校的人，都喜欢那种出风头的吧。那我就做个不出风头的，温和的，好脾气的，谁都不会讨厌的那种，等他们习惯了，再——”

最后一行字没有写完，笔迹在这里断掉了

喜羊羊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言生的书包，低头看着那个本子上展开的那一页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合上本子，把它塞回书包侧袋里，然后把书包放回了言生的座位上

他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转身走出了教室

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钱玥正在帮美羊羊搬椅子——虽然表情还是很嫌弃，但动作已经很自然了，她搬了两把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

林昼还在擦桌子，他已经擦完了整个最后一排，现在开始擦倒数第二排，没有人叫他停，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昼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喜羊羊，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一点不安，还有一点——期待？

语气很平常，就像跟任何一个同学说再见一样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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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喜羊羊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黑板上已经贴了一张大大的成绩单

全班同学都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不是倒数第一”

懒羊羊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林昼，他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成绩单，没有往前挤

林昼没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懒羊羊自己看

懒羊羊鼓起勇气挤了进去——

第一名：喜羊羊，98分

第二名：钱玥，97分

第三名：言生，96分

第四名：美羊羊，89分

第五名：暖羊羊，87分

……

第十一名：林昼，71分

……

第十三名：沸羊羊，69分

……

第十六名：懒羊羊，59分

钱玥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看了一眼成绩单，又看了一眼喜羊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喜羊羊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言生也走过来看成绩单，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他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三名，96分——然后看了看上面的喜羊羊和钱玥

他的笑容很温暖，语气很温和，一切都很正常

但喜羊羊想起了那个本子上的字

“假惺惺的”

林昼是最后一个去看成绩单的，他等所有人都散了，才慢慢走过去，站在成绩单前，看了很久

第十一名，71分

不高，但也不至于垫底，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努力的结果了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发现喜羊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喜羊羊笑着走开了，经过言生的座位时，他看到言生正在认真地看着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喜羊羊注意到——言生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攥着，指节微微发白

他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窗外，青青草原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花朵的香气

新学期，新同学，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羊羊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管他呢，反正不管来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这就是守护者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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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