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元年,新帝登基不过三日,朝堂格局已然定鼎。沈清辞端坐帝位,执掌天下权柄,谢临渊以摄政王身份,协理朝政、掌控京畿兵权,两人一文一武,将大靖朝堂牢牢握于掌心。昔日依附太后、国舅的旧党势力,虽在数次清剿中元气大伤,却依旧如阴沟里的蝼蚁,藏在朝堂与京中各处,伺机而动,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在被囚禁于天牢深处的太后身上。
太后作为前朝后宫最根深蒂固的势力核心,即便被废去后位、幽禁天牢,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残余力量。那些藏在六部、地方督抚、甚至宫闱之中的旧部,皆以她为精神支柱,迟迟不肯彻底归顺新帝,成了江山安稳的最大隐患。沈清辞与谢临渊并非不知,只是念及国丧刚过、新帝登基不宜再掀起大规模血光,才暂且留她性命,却未曾想,这位久居深宫、一生醉心权术的女人,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这日清晨,天牢深处突然传来慌乱的禀报,值守狱卒连滚带爬闯入宫中,跪在太和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摄政王,不、不好了!太后她……在天牢中自尽了!”
彼时沈清辞正与谢临渊在殿内处理新政奏折,殿内烛火摇曳,堆积如山的奏折旁,是两人商议朝政的低语。听闻此言,沈清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谢临渊则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瞬间泛起凛冽的寒气,他放下手中军务卷宗,起身走到沈清辞身侧,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太后一生贪恋权位,绝不会轻易自尽,此事必有蹊跷,定然是她留下了后手,欲做最后反扑。”
沈清辞抬眸,与谢临渊的目光交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两世纠葛,他太了解这位太后的性子,狠戾、偏执、不肯服输,即便沦为阶下囚,也绝不会甘心就此落幕,她的死,从来不是结束,而是一场阴谋的开始。“朕知道。”沈清辞缓缓放下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随朕去天牢一看,究竟是自尽,还是刻意为之,一看便知。”
谢临渊立刻吩咐禁军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天牢。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越往深处,气息越发压抑。太后被囚禁的单间牢房,早已被狱卒围得水泄不通,众人见新帝与摄政王驾到,纷纷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谢临渊挥手屏退众人,与沈清辞一同走入牢房。只见太后身着一身破旧的囚衣,静静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双目圆睁,死状极惨,而她手边,散落着一块碎裂的瓷片,正是平日里盛放饭菜的粗瓷碗碎片,看似是畏罪自尽,毫无破绽。
沈清辞站在原地,淡淡看着眼前的一幕,上一世,他便是死在这位太后与国舅的算计之下,满门忠良被冤杀,自己受尽折磨,含恨而终。这一世,她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不肯放过最后搅乱江山的机会,这份怨毒,早已刻入骨髓。
谢临渊俯身,仔细查看太后的尸身与牢房内的痕迹,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陛下,果然有问题。太后脖颈伤口深浅不一,绝非自尽所能形成,且她手中瓷片上,没有丝毫紧握的指纹,牢房角落还藏着一封未写完的血书,显然是被人刻意布置成自尽的样子,她是被自己的旧部灭口,而后留下后手,欲嫁祸给陛下,挑起旧党叛乱。”
说话间,谢临渊从牢房角落的石缝中,取出一方染满血污的素绢,素绢上的字迹潦草狰狞,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新帝不仁,登基后便逼死先帝后宫,残害宗室,号召天下旧部起兵造反,为她报仇,匡扶前朝正统。这封血书,便是太后留给旧党的最后信号,也是她精心策划的最后反扑。
“好一个毒妇,到死都不忘拉着朕,拉着这大靖江山陪葬。”沈清辞看着血书上的内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凉,“她以为,凭借一封血书,就能煽动旧党作乱,动摇朕的江山?实在是痴心妄想。”
谢临渊将血书攥在手中,指节泛白,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护了两世的人,竟被这死去的太后如此算计,若是任由此事发酵,那些心怀不轨的旧党必然会借此为由,在京中、在地方掀起动乱,轻则朝堂动荡,重则战火四起,百姓再遭流离之苦。“陛下,此事绝不能姑息。”谢临渊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请旨,彻底清查太后旧党,无论牵扯到何人,无论官位高低,一律雷霆清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准。”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旨,“朕授你先斩后奏之权,京营禁军任由你调遣,彻查朝野上下,但凡与太后旧党有牵连者,绝不姑息。”
得旨之后,谢临渊立刻行动。他先是命人将太后尸身妥善安置,对外只公布太后畏罪自尽的消息,稳住朝堂局势,随后便调动京营精锐,封锁京城各个城门,禁止人员随意出入,同时分派禁军,按照早已掌握的旧党名单,分头抓捕涉案人员。
一场席卷整个大靖朝堂的清算,就此拉开帷幕。
谢临渊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却从不滥杀无辜。他手中握着太后党羽的详细名单,每一个人都罪证确凿,皆是当年参与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祸乱朝纲之人。从宫中的太监宫女,到朝堂的六部官员,再到地方的督抚将领,但凡与太后一案有牵扯,且拒不悔改、暗中谋逆者,无一逃脱。
禁军冲入各个府邸,昔日高高在上的旧党官员,还没来得及借着太后之死起兵作乱,便被悉数拿下。天牢之中,一时间人满为患,却无一人值得同情。有官员试图狡辩、行贿,甚至妄图挟持禁军反抗,却都被谢临渊的手下一一制服,面对这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谢临渊没有丝毫手软,对于罪大恶极者,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对于从犯、证据不足者,则一一审讯,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朝堂之上,剩余的官员人人自危,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拦。他们都清楚,谢临渊此举,是奉了新帝的旨意,更是为了肃清朝堂、安定天下,且所有清算都有理有据,并非滥杀无辜。那些曾与旧党有过一丝牵扯的官员,纷纷主动上书请罪,上交罪证,以求宽大处理,朝堂之上,再无半分反对的声音。
与此同时,谢临渊还派人严查地方,将太后安插在地方的势力一一拔除,收缴私藏的兵器、粮草,平定各地蠢蠢欲动的叛乱苗头。不过短短五日时间,这场由太后自尽引发的旧党反扑,便被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朝野上下,再无太后旧党的立足之地,朝堂风气为之一清,新政的推行,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待一切尘埃落定,谢临渊回到宫中,向沈清辞复命。此时已是深夜,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沈清辞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见他满身风尘、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心中不由得一暖。
“都处理好了?”沈清辞起身,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
谢临渊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压下连日来的疲惫,躬身回道:“回陛下,太后旧党已悉数清算,首恶皆伏诛,余党尽数关押,地方动乱苗头全部平定,京畿内外,再无隐患,此次旧怨,彻底了结,永绝后患。”
他语气坚定,眼中带着对沈清辞全然的守护。两世的旧怨,上一世的血海深仇,这一世的权术算计,随着太后的死、旧党的覆灭,终于彻底画上句号。从此之后,再无人能撼动他们的江山,再无人能伤害沈清辞分毫。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集。两世沉浮,一路风雨,若不是谢临渊始终陪在他身边,为他披荆斩棘,为他雷霆清算,他根本无法走到今日,无法坐稳这帝位,无法守护这万里江山。
“辛苦你了,谢临渊。”沈清辞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温柔,“这两世的旧怨,终于彻底了结了。”
谢临渊抬眸,望着眼前的帝王,眼中满是偏执与深情,他缓缓单膝跪地,握住沈清辞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声音虔诚而坚定:“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护陛下安稳,护江山永安,是臣毕生所愿,万死不辞。旧怨已了,往后余生,臣只愿陪陛下,共赏这万里江山,开创盛世太平。”
御书房内,灯火温暖,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也照亮了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太后留下的最后反扑,终究以失败告终,所有旧怨彻底清算,大靖江山,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稳,再无内忧,可一心奔赴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