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铁锅与火苗碰撞出滋滋的热油声,叶轻轻握着锅铲,手腕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青椒肉丝,鲜香的气味漫过小半间屋子。
这是她和江哲相恋的第三年,日子过得像这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平淡,重复,带着点温吞的烟火气,却也藏着她早已察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
客厅里,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刺耳地交织在一起,江哲窝在沙发里,身子陷得很深,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嘴里时不时爆出几句不耐烦的咒骂,全是对游戏队友的指责。
他连余光都没分给厨房半分,更没问过一句她累不累,晚饭什么时候好。
叶轻轻早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与忽视。
三年时光,从最初的心动缱绻,到如今日复一日的各自忙碌,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游戏、朋友,和他自己,而她,不过是这个家里负责打理一切、照顾他起居的附属品。
脚边,橘猫糯米软乎乎地蹭着她的脚踝,发出细碎的喵呜声。
这是她捡来的流浪猫,养了快一年,温顺又黏人,是她在这段日渐乏味的感情里,唯一的慰藉。
叶轻轻低头揉了揉糯米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温柔,刚想转身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身后突然传来江哲暴怒的吼声。
“该死的!又输了!”
伴随着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的声响,叶轻轻心里猛地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江哲猛地站起身,目光凶狠地扫向脚边的糯米,眼神里的暴戾让她瞬间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不等叶轻轻反应,江哲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了糯米的后颈皮。
糯米吓得浑身僵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肢胡乱蹬着,无助地看向叶轻轻。
“江哲!你干什么!”叶轻轻脸色煞白,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伸手想去抢,却被江哲一把推开。
他力道极大,叶轻轻踉跄着撞在橱柜上,腰腹传来一阵钝痛,可她顾不上疼,眼里只有被他死死拎在手里的糯米。
江哲像是没听见她的哭喊,眼神猩红,径直走到阳台边,一把推开了落地窗。
晚风猛地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糯米的叫声愈发凄厉。
他站在二十层的高空边缘,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小猫,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输了游戏后的烦躁与戾气。
叶轻轻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哀求:“江哲,你把它放下!求你了!那是条命啊!”
相恋三年,她见过他的懒散、自私、冷漠,却从没见过他如此残忍的一面。
而江哲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手臂微微抬起,作势就要将手里的猫,朝着窗外的高空狠狠抛下去。
“既然它这么碍事,留着也没用。”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叶轻轻的心脏,也彻底砸碎了她守了三年的,所谓的爱情。
“不要!”
叶轻轻疯了一样冲过去,不顾阳台的高度,伸手就去夺他手里的糯米。
她的指尖碰到小猫温热的身体,却被江哲另一只手狠狠攥住手腕,用力一拧。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叶轻轻疼得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不肯松手,眼泪混着嘶吼砸下来:“江哲你疯了!不就是输了一场游戏吗!它是无辜的!你放开它!”
“无辜?”江哲嗤笑一声,眼底的暴戾丝毫未减,握着小猫的手又紧了几分,糯米疼得发出微弱的呜咽,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叶子,“它刚才蹭我的脚,打断我操作,害我输了晋级赛,就该死。”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要丢掉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叶轻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到谷底,三年来所有的委屈、隐忍、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终于看清了他骨子里的自私与残忍,那些她一直自我欺骗的“他只是脾气不好”“他会改的”,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就因为这个?”叶轻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绝望,“江哲,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因为一场游戏,要亲手杀死一只猫?你今天要是敢把它扔下去,我们就彻底完了!”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他清醒,能让他顾及三年的感情,可江哲只是挑眉,脸上的嘲讽更甚,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将糯米举得更高,半个猫身都探到了窗外。
楼下是车水马龙,是二十层的高空,一旦松手,糯米必死无疑。
“完了?”江哲盯着她,语气满是不在意,“叶轻轻,你别拿这个威胁我,一只破猫,也配跟我谈条件?”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动,竟是真的要将糯米往下抛!
叶轻轻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疼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扑,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江哲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拼尽全力往下拽:“我让你放开它!!”
两人在阳台边缘剧烈拉扯,江哲本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被她拽得身形剧烈晃动,慌乱间,他攥着猫的手下意识地狠狠一甩,想要甩开叶轻轻。
可这一下,他彻底失了重心,力道偏了方向,非但没甩开叶轻轻,反而掌心狠狠推在了她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叶轻轻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力推开,脚下一滑,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阳台外狠狠坠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狂风猛地灌进她的口鼻,刮得她脸颊生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糯米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以及江哲在阳台上骤然僵住、继而崩溃的嘶吼。
她睁大眼睛,看着上方越来越远的阳台,看着二十层楼下飞速靠近的地面,死亡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视线里突然闯入一抹诡异的光。
她头顶的半空,突然浮起一枚泛着淡金色幽光的硬币,纹路繁复诡秘,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不等她反应,那枚发光硬币径直朝着她飞来,毫无阻碍地融进她的胸口,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体内爆发,眼前的高楼、天空骤然扭曲,无边黑暗席卷而来,她被这枚诡异的硬币,硬生生拖入了未知的恐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