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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傻逼宇宙

恶毒女配彻底摆烂意外带歪全世界

沈與皖保持着靠着墙角、蜷缩成团的姿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的颤抖早已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水泥般厚重的冰冷与麻木,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封缄。

系统在她脑海里,已经从最初的警报尖啸,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低频率的、代表“严重异常但束手无策”的嗡鸣。虚拟界面上,各项指标曲线依旧刺目地亮着猩红,但波形已趋平缓:并非好转,而是宿主坠入了更深层的、近乎“待机”的防御性冻结。

可她的意识,却未随肉体一同死寂。相反,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她意识表层的、抑郁带来的厚重迷雾和疲惫的迟钝。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看透了一些事情。

这个世界,或者说,她目前身处的这个由“剧情”、“系统”、“苏家”、“萧挀鈞”等元素构成的局部小宇宙,真的,很傻逼。

傻逼到她觉得之前二十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浑浑噩噩)都白活了,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如此逻辑崩坏、全员降智、充满令人窒息操作的环境里。

那些按照剧情、或自以为按照某种“正常”逻辑行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大病。

比如她那对“为她好”的父母,无视医学警告和专业建议,一厢情愿地要把她塞进一个对她而言无异于精神刑场的地方,还觉得自己做出了多么英明伟大的决定。傻逼。

比如那个沉浸在自己魅力宇宙里的萧挀鈞,整天脑补全世界都爱他,对她进行各种毫无根据的警告和臆测,活像个行走的戏精和自恋型人格障碍样本。傻逼。

还有那个躲在更高维度、写出这一切的、该被纹章学大厚书砸碎脑壳的未知作者,编出这么弱智的剧情和人物,简直是对人类智商和情感的侮辱。超级无敌大傻逼。

哦,对了,还有这个绑定她的系统,虽然最近好像有点“从良”倾向,努力向着“节能糊弄”方向进化,但本质上还是个把她拖进这摊浑水的罪魁祸首之一。傻逼,但勉强可以归类为“被逼无奈从犯”或“智障从犯”。

傻逼,傻逼,都是傻逼。

沈與皖在心里,用她能想到的最贫乏、但也最直接的词汇,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咒骂着。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厌烦和荒谬感。就像看一场漏洞百出、演员浮夸、逻辑崩坏的三流舞台剧,而自己不幸被随机抽中,必须上台扮演那个最智障的角色,偏偏她还死不了。系统像个最恶毒的诅咒,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让她连“退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个傻逼宇宙里,继续当那个最格格不入、也最想原地消失的bug。

真他妈够了。

就在她内心的“傻逼”弹幕刷到第一百零八遍,几乎要把自己都催眠了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刻意调整过的节奏。

系统在她脑海里,用虚弱到极点的电子音,有气无力地播报:【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傻逼能量’接近…目标:萧挀鈞。状态:严肃,凝重,疑似携带有‘最新脑补成果’及‘升级版警告宣言’,建议宿主…继续装死。(´-ι_-`)】

沈與皖没动,装死是她现在的默认状态,不需要建议。

但门外的萧挀鈞显然不打算放弃。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敲了两下,然后,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富有磁性的、带着“我即将发表重要讲话”仪式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沈與皖,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沈與皖:“……”

她缓缓地,抬起一直埋在膝盖里的脸。房间里很暗,但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到家具的轮廓。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洞,但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冰冷的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萧挀鈞。这个傻逼中的战斗机,他又来凑什么热闹?是听说了她周一要去圣樱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来提前“警告”?还是又脑补出了什么关于她“扭曲爱意”或“男女通吃新目标”的新剧情,要来“点醒”她?

烦,真的烦,比被父母强行安排上学还烦。至少父母那边,她可以用沉默和“嗯”来应对。但萧挀鈞这种,会没完没了地在你耳边用那种自以为深沉的语调,朗诵他那些愚蠢的内心戏和道德审判。

她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

萧挀鈞等了几秒,微微蹙眉。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按他脑补的剧本,此刻的沈與皖,要么应该因为“阴谋”即将得逞(去学校接近他和苏苒潍)而暗自得意却强装镇定地来开门,要么应该因为“诡计”被父母强行推进正轨而恼羞成怒地拒绝交流,要么…反正至少也该有点反应。

这种完全的、彻底的沉默,让他心里那点“掌控局面”的得意稍稍打了个折扣。难道她真没在听?睡着了?不可能,他刚才敲门和说话的声音,只要不是昏迷,肯定能听到。

还是说她心虚到不敢回应?或者,酝酿更大的“阴谋”?

萧挀鈞心里那点因为“男女通吃”事件而略有膨胀的自信和警觉,让他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他决定再加把火,把话挑得更明,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沈與皖,” 他声音沉了沉,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压迫感,“我知道你听得见。不要装聋作哑。我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圣樱不是你能耍花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萧挀鈞的话戛然而止,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开了?她终于…有反应了?

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

没有开灯,房间里是浓稠的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斜斜地照进去一小片,勾勒出门后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色睡袍的纤细身影。沈與皖站在门后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和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手臂。

萧挀鈞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迎接对方的“泪水”、“质问”或是“虚伪的辩解”。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自己的“威严”。

然后,他无意间撇到,门后的黑暗里的一抹、像是什么金属物体的反光……

他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只见沈與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长长的,金属的,在走廊灯光斜照下,反射着一点冷冰冰的、属于工业制品的、毫无温度的光泽。

那形状…看起来有点像…一把…水果刀?

萧挀鈞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水果刀?!她拿刀干什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威胁?自残?还是…针对他?!因为被逼上学,或者因为他之前的“警告”,终于精神崩溃,要做出极端行为?!

巨大的惊骇和一种本能的、对利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脸上那副“严肃凝重”的表情彻底崩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住了走廊冰凉的墙壁。

“你、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他声音发紧,试图维持威严,但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沈與皖握着刀的手,和她隐在阴影里的脸,全身肌肉绷紧,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沈與皖站在门缝后的阴影里,没有动。她微微抬起了握着刀的手,动作很慢,很平稳。那确实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不锈钢的刀身,塑料刀柄,是她从浴室洗漱用品里找到的。刀锋在走廊灯光下,流淌着一线寒芒。

她看着萧挀鈞那副如临大敌、脸色发白、甚至微微后退的样子,心里那股冰冷的荒谬感和厌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以为她要干嘛?拿刀捅他?还是当着他的面**?

傻逼。她就算真要死,也不会选这种死法,麻烦,而且疼。更不会特意当着他的面死,那只会给他提供更多脑补“她爱我爱到因我而死”的素材,想想就恶心。

她只是…刚才在墙角坐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浴室有这把刀。拿出来,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比兔子玩偶的绒毛,比地毯的柔软,比墙壁的冰冷,都更真实,更…有存在感。能让她稍微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动”,还能“握住”点什么。

当然,也存了一点,如果这个傻逼再没完没了地哔哔些让她恶心的话,或许…可以让他也体验一下“物理静音”是什么感觉的阴暗念头。虽然说按照自己这垃圾一般的体质,要力气没力气要耐久没耐久,但她不要命啊!反正自己早就想死了,临死前拉个垫背的,稳赚不亏。

但就在这时,在她脑海里的系统开始尖叫,虽然虚弱,但充满了惊恐。

【宿主宿主!他有男主光环!和你一样死不了的!(⊙x⊙;)说不定还会触发什么‘英雄救美’、‘因恨生爱’的更智障的支线!世界线可能会在最后关头扭曲出更离谱的剧情来‘挽救’,比如把您变成植物人然后被萧挀鈞愧疚照顾最后苏醒失忆爱上他之类的恐怖发展啊!】

沈與皖:“……”

植物人?失忆?爱上萧挀鈞?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个世界的剧情逻辑是有什么大病吗?为什么连砍人都能脑补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后续?

她忽然觉得,跟这个世界的“剧情逻辑”和“男主光环”比起来,萧挀鈞个人的脑补能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纯真得像个小学生。

她握着刀,往前微微挪了一小步,半个身子探出了门缝的阴影,走廊的灯光终于照亮了她的脸。她手里刀的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没有对准任何人,但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她此刻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萧挀鈞看着她这张脸,又看看她手里的刀,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可能…真的不太正常。不是他以为的“心机深沉”,而是某种更接近…“危险”和“不可预测”的东西。她那平静的眼神,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或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他心底发寒。

“你…你冷静点…” 萧挀鈞的声音干涩,试图安抚,“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沈與皖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她非常缓慢地,歪了下头。这个动作配上她手里的刀和空洞的眼神,让萧挀鈞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 沈與皖开口了,声音是惯常的平淡,没什么力气,但因为极度安静,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好吵。”

萧挀鈞一噎。

“我在睡觉。” 沈與皖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敲门,说话,很吵。”

萧挀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但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與皖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几乎完全走出了房门。她抬起握着刀的手,不是要刺,而是用刀尖,非常随意地,指了指萧挀鈞,然后又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他来的方向。

“滚。” 她说,依旧没什么情绪。

然后,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一个字不够有威慑力,又补充了一句。她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空洞的眼睛,看着萧挀鈞,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再吵,削你。”

萧挀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滚?削他?!她、她怎么敢?!还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巨大的羞辱、愤怒、以及更深的、对眼前这个“疯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怒吼,想斥责,想报警,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冰冷的刀尖和沈與皖毫无波澜的眼神冻在了胸腔里。

他死死地瞪着沈與皖,瞪着她手里那把普通的水果刀,瞪着她苍白平静的脸,呼吸粗重,对峙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在沈與皖那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慢吞吞走过来“削”他一下的、平静的注视下,萧挀鈞心底那点可怜的勇气和“男主威严”彻底溃散。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凌乱,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墙壁才稳住,然后头也不回地、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沈與皖站在门口,看着他狼狈逃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然后,她非常平静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水果刀。刀身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光,有点刺眼。

她看了几秒,然后手腕一翻,用两根手指,捏着刀尖,将刀柄朝向自己,然后非常自然地将刀塞回了睡袍宽大的口袋里。

动作流畅,像个做完家务随手放好工具的人。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咔哒” 落锁。

房间里重归黑暗和寂静。

她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了那本厚重的《欧洲古典纹章学图鉴(典藏版)》。很沉,她需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抱住。

她抱着书,慢慢地走回墙角,重新靠着墙壁坐下,把厚重的书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冰凉的封面贴着皮肤。

然后,她一只手无意识地,隔着睡袍布料,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水果刀硬邦邦的轮廓。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冰冷的书封上。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了厚重书籍冰凉坚硬的封面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只剩下她清浅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系统在她脑海里,已经彻底死机了,只剩下一片代表“逻辑模块过载烧毁”的、不断闪烁的雪花屏和乱码。

不知过了多久,雪花屏才渐渐稳定,重新拼凑出几个颤抖的、歪歪扭扭的颜文字:

【……(´⊙ω⊙`)…(⊙ˍ⊙)…(꒪ཀ꒪)】

【宿主…您刚才…帅爆了…(๑•̀ㅂ•́)و✧】

【虽然本系统差点以为要目睹凶杀案现场然后被格式化…但…干得漂亮!下次再有傻逼半夜敲门哔哔,就这么办!(ง •̀_•́)ง】

行吧,终于系统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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