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训练进行到第二周时,定妆照的拍摄终于提上日程。化妆间的平房外堆着成箱的戏服,刺绣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道具组的人正蹲在地上清点发冠和玉佩,叮当作响的碰撞声里,透着股“大战将至”的热闹。
林殊到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挤满了人。服装组的师傅正拿着软尺给宣璐量尺寸,她要试穿江厌离的嫁衣,浅粉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落了一地的桃花。“领口再松半寸,”林殊站在旁边看了看,“师姐的温柔得藏在细节里,太紧了显得拘谨,不符合她‘护着弟弟们’的气场。”
服装师傅点点头,拿起剪刀改了改领口的系带:“还是林老师细心,上次你说蓝家的抹额要加暗纹,我们加了层银线,在镜头下果然有质感多了。”
正说着,肖战穿着魏无羡的第一版戏服走了出来。深紫色的外袍绣着暗纹,发带是亮眼的红色,只是发型有点蓬松,显得头重脚轻。“怎么样?像不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他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自己先笑了。
造型指导皱着眉:“发带是对的,但发型得改。魏无羡的少年气不能太‘乖’,得有点野。”
林殊走过去,拿起那根红得像火焰的发带:“要不试试把发顶抓松点,发带斜着系,让尾端垂在右肩——他打架的时候,发带飘起来才够潇洒。”她伸手帮肖战调整了一下发带的角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这样?”肖战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对着不远处喊,“一博,你看我这造型,像不像要去抢你天子笑的魏无羡?”
王一博刚换好蓝忘机的第一版戏服,正站在镜子前发呆。他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卷云纹,只是发型师给他梳了个过高的发髻,显得脸太长,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疏离。
“不太对。”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伸手碰了碰发髻,“蓝忘机的‘冷’不是远,是……”
“是‘清’。”林殊走过去,“发髻太高显得刻意,放低些,贴近发际线,露出点额头,才像世家公子该有的样子。还有抹额,”她拿起旁边的白色抹额,“蓝家的抹额是‘约束’,系的时候不能太松,也不能勒出红痕,得刚好贴在眉间,像道无声的规矩。”
她站在王一博身后,帮他调整抹额的位置。镜子里,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鬓角,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王一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忽然想起训练时她递过来的温水,心里莫名一静。
“这样就好多了。”林殊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月白长袍衬得他肤色更白,抹额贴在眉间,眼神里的疏离淡了,清贵气却浓了,“你本身的气质就干净,不用靠造型硬撑。”
王一博对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点。
旁边,服装组的人正围着刘海宽讨论蓝曦臣的外袍颜色。“原来的浅蓝太素了,”师傅拿着几块布料比划,“加点银线?”
“加在袖口吧。”林殊走过去,“蓝曦臣是兄长,得比蓝忘机更温润些,袖口的银线在动的时候才看得见,像藏着光,符合他‘泽芜君’的感觉。”
刘海宽笑着点头:“听林老师的,准没错。”
另一边,汪卓成正对着江澄的紫色外袍发愁:“这颜色会不会太扎眼?”
“不会,”林殊拿起他的佩剑,“江澄的‘烈’就得靠颜色衬,但你试试把腰带系紧点,显出腰线,再把剑穗剪短到膝盖,走路时带风,才够‘三毒圣手’的劲。”
汪卓成试了试,果然觉得利落多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剑花:“帅!”
整个化妆间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道具组说温宁的面具该加道裂痕,造型师说聂明玦的盔甲要磨出点旧痕才显战功,编剧老师甚至跑过来,说魏无羡的靴子该沾点泥才符合“野路子”人设……
林殊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细碎的讨论,忽然觉得心里很满。她想起刚进组时,杨夏拉着她说“咱们要做一部让观众记住的戏”,那时她只觉得是句口号,现在看着眼前这些人——演员对着镜子琢磨眼神,服装师傅趴在地上改裙摆,连场务大哥都在旁边插嘴“蓝忘机的琴该旧点才对”——才明白,好作品真的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就像魏无羡的红带,得有人想到“斜着系更潇洒”;蓝忘机的抹额,得有人琢磨“松紧里藏着规矩”;甚至江厌离的帕子,都得有人试过十几种布料,才选出最衬“温柔”的那一款。
定妆照拍到傍晚时,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层金边。肖战穿着最终版的魏无羡戏服,红带飘在肩头,对着镜头笑出了少年气;王一博站在他旁边,蓝忘机的抹额贴在眉间,眼神清冷却藏着光;宣璐的江厌离提着裙摆,笑起来像春日的风;刘海宽的蓝曦臣拱手而立,温润得像块玉……
林殊站在相机后面,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忽然被杨夏拍了拍肩膀。“多亏了你,”杨夏眼里闪着光,“好多细节,我们都没想到。”
“是大家一起想的。”林殊摇摇头,目光落在镜头里的人身上,“他们都在为角色使劲,我只是碰巧多说了几句。”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张热闹又认真的合影。照片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疲惫,却笑得格外亮。林殊站在角落,被肖战拉着胳膊往中间带了带,王一博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腾出了位置。
夕阳慢慢沉下去,化妆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大家收拾着道具和戏服,嘴里还在讨论着“明天拍夜戏该注意什么”“蓝忘机的琴该摆在哪更合适”。
林殊背着帆布包走出平房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肖战和王一博。
“林老师,明天训练还去吗?”肖战问,红带还没摘下来,在晚风中轻轻飘着。
“去。”林殊点头,“还有几个动作没顺完。”
王一博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颗用红绳串着的小珠子,磨得很光滑。“刚才道具组说这是备用的,我看着挺像你给的药膏味道,”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想着给你。”
林殊接过珠子,指尖碰到他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她把珠子放进帆布包,和银针盒放在一起。
“那明天见。”肖战挥挥手,拉着王一博往住宿区走。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一个红带飞扬,一个白衣素净,像极了戏里那对走了很远的人。
林殊站在原地,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珠子,又想起白天镜子里的画面——原来好的相遇,从来都不是谁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像这定妆照里的光,你添一点,我补一点,最后才亮得让人忘不了。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剑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故事,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