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的时间总是来的特别快。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得教学楼前的梧桐叶轻轻摇晃。高中毕业典礼,在一片热闹又不舍的气氛里开始了。
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明亮,也藏着一丝即将分别的怅然。三年时光,好像就浓缩在这一天,阳光、掌声、合照、互相写满的同学录,每一样都在提醒:要结束了,也要开始了。
郁榆抱着一摞同学录,和甄臻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台上校长讲话,嘴角一直浅浅弯着。身边不远处,祁逸和秦翊并肩站着,没有过分亲密,只是自然地站在一起,偶尔低头说几句话,眼神温柔得旁人一看就懂。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班里同学大多隐约察觉,也都心照不宣地祝福。没有议论,没有好奇打探,只有少年人之间最干净的包容。
典礼间隙,大家四散拍照、签名、拥抱。
祁逸看向身边的秦翊,微微仰头,声音很轻,却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此刻,真好。”
秦翊侧头看他,眼底盛满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他。
没有躲,没有藏。
就在阳光下,在同学往来的视线里,坦然、温和、坚定。
身边路过的同学看见,只是笑着挥挥手,说一句“要好好的”,便笑着走开。
郁榆远远看着,真心为他们松了口气,又觉得眼眶微微发热。从最开始的寻找、失落、落空,到如今并肩站在毕业的阳光里,他们终于把年少失散的心动,好好找了回来。
甄臻轻轻碰了碰郁榆的胳膊:

“他们很配。”
郁榆点头:
“嗯,等了这么久,值得。”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极轻、极克制的小骚动。
不是起哄,是一种带着善意的、悄悄围观的安静。
郁榆和甄臻同时回头。
林漾站在甄臻面前,身形挺拔,表情不算紧张,却格外认真。他手里拿着一封很简洁、没有多余装饰的白色信封,递到甄臻面前。
周围几个男生女生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慢慢退开几步,不打扰,也不喧闹。
甄臻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林漾。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显得格外温和。
林漾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刚好让她一个人听清:

“高中三年,没好意思说。”
他顿了顿,很直白,也很稳重,

“我喜欢你很久了。”
甄臻脸颊轻轻泛红,却没有闪躲,安静地看着他。
林漾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认真、坦荡、不给压力:

“情书里面写了。不多,就是心里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

“大学四年,多多关照。”
不是“在一起吧”,不是“做我女朋友”,而是一句格外温柔、格外有分寸的“多多关照”。
是我想和你继续走,是我想陪着你,是我把接下来的时光,都预留了你的位置。
甄臻沉默了几秒,轻轻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烫。她看着林漾,浅浅笑了一下,声音轻而稳:

“好。”
周围几个同学忍不住弯眼笑,轻轻拍了拍林漾的肩膀,没有大呼小叫,只有真诚的欢喜。
郁榆站在一旁,看得心里软软的。
有人久别重逢,有人年少心动,有人在毕业这天,轻轻把未来交到对方手上。
她正看得出神,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周诣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心温热,力道安稳。
他没看别人,只低头看着她,眼底盛着满满的、只属于她的光。

“看完了?”他低声问。
郁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嗯。”


“别人的都结束了。”
周诣涛看着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该轮到我们了。”
郁榆心跳猛地一乱。
她隐约明白他的意思。
那场阳台坦白,他们解开了所有误会,知道了彼此在意,知道了对方心慌、吃醋、难过、舍不得。
可他们还没有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说过一次心意。
没有从青梅竹马,正式变成喜欢的人。
周诣涛握紧她的手,微微偏头,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晚上,去海边。”
不是问句,是带着温柔笃定的约定。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从小时候,到现在。”
郁榆望着他眼底的认真,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
“好。”

风再次吹过,卷起校服衣角,也卷起少年少女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心事。
毕业不是结束。
对有些人来说,是终于敢走向对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