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竹马使用说明书

很多人一辈子都搞不懂，郁榆和周诣涛这种关系，到底算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亲密，不是后天培养，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写进骨子里的。

郁榆小的时候，睡觉不老实，总爱踢被子，周诣涛就会迷迷糊糊爬起来，伸手给她盖好，动作笨拙却认真。婴儿车里，他们互啃脚丫，你抓我头发，我咬你手指，哭声能震亮整栋居民楼。大人们笑着说，这俩上辈子怕不是冤家，这辈子凑在一起互相折腾。

幼儿园，两人共用一盒蜡笔。画画的时候，郁榆永远画四个小人：妈妈、妈妈、郁榆、周诣涛。老师问她，你的爸爸呢？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一句话，把两个妈妈逗得笑了好久。

小学，他们理所当然是同桌。上课传纸条，下课一起疯跑，共用一本语文书，被老师抓到一起罚站。罚抄“男女有别”一百遍，郁榆抄到一半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歪在周诣涛肩膀上睡着。周诣涛叹着气，把她的那份也一起抄完，字迹工整，比写自己的还认真。

初中，青春期悄然而至，身边的男女生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唯独他们俩，依旧我行我素。一起放学，下雨共撑一把伞，周诣涛永远把伞往郁榆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也从不说一句。一起看恐怖片，郁榆吓得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尖叫响彻楼道，第二天周诣涛坏心地把她的尖叫声设成手机铃声，全校闻名。

那时候，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形影不离。郁榆习惯了周诣涛的毒舌，也习惯了他毒舌底下藏着的温柔，周诣涛习惯了郁榆的吵闹，也习惯了她毫无防备的依赖。

他们给彼此起外号，郁榆叫周诣涛“猪桃”，周诣涛叫郁榆“猪鱼”，互相嫌弃，又互相离不开。

高二文理分科，像一道浅浅的分水岭，把两人分到两栋不同的教学楼。

报到那天，郁榆抱着周诣涛的胳膊，整张脸埋在他的校服上，声音闷闷地哀嚎：

周诣涛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把她的头推开，语气不耐烦：

可转身回到理科班，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郁榆的文科课表认认真真抄下来，设成手机屏保。她哪一节课容易犯困，哪一节课是弱项，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熬到深夜，把郁榆薄弱科目的重点一条条整理出来，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他把笔记本拍在郁榆桌上，下巴微抬，一副拽拽的样子：

郁榆抱着笔记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那时候，他们依旧坚定地认为，彼此只是一辈子的朋友。

周诣涛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郁榆对别人笑而心慌，郁榆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周诣涛的冷漠，会让她难过得想哭。

日子平稳地向前走，少年少女的心，干净又迟钝。他们以为，陪伴就是永远，永远就是陪伴，中间不会有波澜，不会有酸涩，更不会有，名为喜欢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