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梦劫 第二章(上)
妖骨封印后的凡胎孱弱不堪,我刚撑到青云观门前,心神一松,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在石阶上,失去了意识。
昏迷间,只一缕清冽丹香绕鼻,一丝温和疏离的力量轻轻护住心口,再无旁的知觉。
再睁眼时,我躺在温暖洁净的偏房里,炭火融融,寒意尽散。床边立着一位月白道袍的弟子,眉目温润,端着汤药轻声道:“你醒了,快把药喝下。”
我昏睡两日,身子虚软,接过药碗饮下,暖意瞬间淌遍四肢。见他亲自守着、照料周全,我只当是他救了我,垂首低声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净文师兄温和一笑,顺势问我姓名来历,我便以孤苦流落、愿入观求生作答。他听后微微点头,只叮嘱我安心休养,再不多言。
休养两日,身子渐愈,被归入外门,成了青云观一名不起眼的新弟子。观中有位素慈道长,心性温和,见我孤身无依,时常照拂于我。偶尔引我至法殿,教我跪拜行礼、熟记基础口诀,闲暇也提点我几分修身做人的道理,我心中敬重,感念这份暖意。
每日清晨随众弟子在寒坪练剑,我根基尚浅,招式生涩,只得一招一式认真跟随。掌门首徒净文师兄教习时待我多几分耐心,我只当是同门体恤,满心感恩,并无他想。
这日夜深,练剑结束,众人散去。我初来观中,山路曲折,脚步匆匆间越走越偏,天色又暗,不多时便彻底迷了路,糊里糊涂闯入了一片僻静禁地。
夜色沉沉,林木苍寂,我心慌意乱,只顾着转身辨路,没看清前方有人,脚下一慌,整个人收势不及,直直撞进了一道坚硬挺拔的怀里。
抬眼望去,月色清浅,映得那人玄衣如墨,身姿孤挺如松。观中人人皆知,凌渊师尊修行已近千载,我虽早有耳闻,此刻亲见,仍暗自震惊。他看似不过双十模样,容颜清俊,眉目疏冷,肌肤莹然,无半分苍老之态,周身仙气沉静威严。
我鬓发微乱,仰首望着他,一时惊得忘了反应,神色间尽是无措与惶恐。
凌渊垂眸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微顿一瞬,那淡漠的眸心似有极轻的一动,却并未显露。
他声线清冷低沉,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我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垂首躬身,声音微颤:“弟子青儿,迷路至此,求师尊恕罪。”
他静静看了我片刻,无怒无厉,只淡淡颔首。
下一瞬,他指尖微抬,一道温和清润的灵光覆在我身上。
不等我反应,周身景象便飞速淡去。
“后山禁地,不可擅闯!”
再睁眼时,我已安稳站在自己的居所门前,仿佛方才禁地相遇只是一场梦境。
我心潮难平,手扶门框怔怔而立。
只是那道清冷如渊的目光,与一缕似曾相识的丹香,悄然落在心底,成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印记。

青梦劫 第二章(下)
那夜误闯禁地之后,掌门下令罚我做宁安殿婢女,而这里,正是凌渊师尊的居所。
我整日在殿内做着洒扫杂役,行事谨小慎微,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再行差踏错。师尊素来清冷威严,周身仙气疏离,殿中上下从无人敢擅自靠近。
这日黄昏,暮色渐沉,殿内一片寂静。师尊往后方汤泉沐浴,仆从皆被遣退,四下再无他人。
我心一横,为了凝月仙珠,终究是壮着胆子,轻手轻脚掀开纱帘,悄悄溜了进去。
室内水汽氤氲,白雾缭绕,暖意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檀香扑面而来。泉池之中,凌渊静坐其间,墨发松垂,浸湿的发丝贴在肩头,衬得脊背线条清隽冷冽。
石台上搭着他的墨色衣袍,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靠近,指尖刚要触及衣料,脚下湿滑一涩,身子瞬间失衡。
“扑通——”
我整个人直直跌进温热的汤泉,水花四溅,瞬间浸透全身,低呼出声。
慌乱中我伸手乱抓,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臂,脸颊猛地烧至耳根,慌忙缩回手,死死抓住池沿想挣扎起身,浑身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狼狈又窘迫。
凌渊骤然睁眼。
素来澄澈如寒潭的眸中翻起愠怒,眉峰紧蹙,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带着被狠狠惊扰的沉怒。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将我猛地推开寸许,隔绝了所有触碰。
“放肆!”
他声线冷冽,带着极强的威严与不悦。
我吓得浑身发颤,垂着头不敢看他,发丝滴水,又羞又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尊恕罪……奴婢并非有意……”
他垂眸盯着我,眼底怒意清晰,周身紧绷,明明是斥怒,却因这咫尺距离、我满身狼狈的模样,生出一丝难言的紧绷与暧昧。
水雾缭绕,气氛又慌又烫,连呼吸都带着心跳失控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