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乖乖地交出春秋蝉,可饶你一命!”
“方老魔,别妄图反抗了,今曰正道各派联手,就是要踏破你的魔窟。这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你必定尸首异处!”
“方源你这个该死的魔头,为了练成春秋蝉,你杀了多少人命?你已经犯了滔天的罪孽,罪无可恕,罄竹难书!”
“魔头,三百年前你侮辱了我,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杀光我全家,诛了我的九族。从那一刻起,我就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方源身着残破的碧袍,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环顾四周。
山风吹得血袍飘荡,如战旗般嚯嚯作响。殷红的鲜血,从数百处伤口向外涌着。只是站着这一会儿,方源的脚下已经积了一摊的血。群敌环伺,早已经没有了生路。死局已定,今日必死无疑。
方源对此局势洞若观火,即便死亡将临,仍旧是面不改色,神情平淡。他的目光幽幽,如古井深潭般,一如既往的不见底。
围杀他的正道群雄,有的是堂堂大派之掌门尊者,有的是名震四方之少年英豪。此时牢牢包围着方源,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冷笑,有的双眼眯起闪着警惕的光,有的捂着伤口恐惧地望着他。
他们都没有动手,都忌惮着方源的临死反扑。就这样紧张地对峙了三个时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山边的晚霞点燃,一时间绚烂如画。一直静如雕塑的方源,慢慢转过身来。群雄顿时一阵骚动,齐齐退后一步。
此刻,他脚下的灰色山石,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被晚霞映照着,忽然增添了份嫣然之光彩。
看着这青山落日,方源放声笑:“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前忽的就浮现出前世今生的种种。
他本是天地的华夏学子,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辗转颠簸三百年,纵横世间两百余年,五百多年光阴悠悠,却是晃眼即逝。
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在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在他眼前回现着。“终究是失败了呀。”方源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这种结果,他也早有预见。当初选择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谓魔,就是不修善果,杀生放火。天地不容,举世皆敌,还要纵情纵横。“若是刚刚炼成的春秋蝉有效,来生我还是要做魔!”这般想着,方源自发放声大笑。
“老魔,你笑什么?”
“大家小心,魔头死到临头要反扑了!”
“春秋蝉!!”
群雄迫近而来,恰在这时,轰的一声,方源悍然自爆。
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茅山。夜已经深了,丝丝凉风吹拂着细雨。青茅山却不黑暗,从山脚至山腰,闪着许多莹莹的微光,好像是披着一条灿烂的光带。这些光源于一座座吊楼,虽称不上万家灯火,却也有数千的规模。
这正是坐落在青茅山的古月山寨,给广袤幽静的山峦增添了份浓郁的人烟气息。古月山寨的最中央,是一座气势辉煌的楼阁。此时正举办着祭祀大典,因此更是灯火通明,光辉绚烂。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此次开窍大典中能多多涌现资质优秀的少年,为家族增添新鲜血液和希望!”古月族长是个中年模样,两鬓微霜,身着素雅庄重的祭祀装,跪在棕黄的地板上,挺直着腰,双手合十,闭目诚心祈祷。
他面对的是漆黑的台案,在台案有三层,供奉着先祖的牌位。牌位两侧摆着赤铜香炉,香烟袅袅。在他的身后,也同样跪着十余人。他们穿着宽大的祭袍,都是家族中的家老、话事人,执掌着各方面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