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糯米就醒了。

身边的墨尘还趴在洞口，像一尊安静的小守护神，呼吸平稳，一身黑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糯米轻轻动了动，没敢吵醒它，悄悄从窝里探出小脑袋。

巷子里还很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墙头的青藤间飘下来。

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凉丝丝的，吸一口，浑身都清爽。

糯米慢慢爬出窝，踮着小爪子，在矮墙根下轻轻踱步。她不敢走远，就在墨尘能看见的范围内，这儿嗅嗅，那儿蹭蹭，像在巡视属于自己的小领地。

墙根下的三叶草还挂着露珠，晶莹剔透，沾在她的小爪子上，凉凉的。

她低头舔了舔爪子，忽然想起昨天找四叶草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尾巴尖。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孤单又渺小，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有窝，有吃的，有伙伴，还有默默照顾它们的老奶奶。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小，这么简单。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熟悉的、慢悠悠的脚步声。

糯米耳朵一竖，立刻认出了这个节奏——是老奶奶来了。

她下意识地往窝口退了退，又忍不住好奇，探着头朝巷子口望。

老奶奶提着小布袋子，一步步走近，看到守在洞口的糯米，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

“小三花，起得这么早呀。”

老人声音放得很轻，怕惊到她。她放下袋子，先给瓷碗添满猫粮，又倒上干净的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轻轻拆开。

是一小块蒸得软软的南瓜，甜香扑鼻。

“给你留的，细软，好消化。”

老人把南瓜放在离窝不远的地方，然后便退到一旁，不靠近，不打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糯米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

甜丝丝的，暖乎乎的，比馒头还软，比猫粮还香。

这是她变成猫以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墨尘也被动静吵醒，从窝里走出来，先蹭了蹭老奶奶的手心，才低头去吃猫粮。

老奶奶就坐在矮墙上，看着两只小猫安安静静地吃饭，嘴里轻轻念叨着：

“慢点吃，都有份，没人跟你们抢……”

“小黑懂事，知道让着小的……”

“小三花胆子小，慢慢就不怕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它们说话。

糯米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望着老人。

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眼神却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她不知道老人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老人家里有没有儿女陪伴，

可她看得出来，老人是真的疼它们，像疼自家孩子一样。

没有强求亲近，没有强行抱走，

只是默默投喂，默默守护，给它们留一片安稳的小天地。

等两只猫都吃得差不多了，老人才慢慢站起身。

“奶奶要回去做饭了，中午再来看你们。”

她摸了摸墨尘的头，又对着糯米温柔地笑了笑，才提着空袋子，一步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