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远处，有扫地的环卫工人，唰唰地扫着积水和落叶。

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这些画面，前世的苏晚见过无数次。

可那时候，她永远是行色匆匆的一员，耳机里放着语音会议，脑子里想着方案，眼里只有赶时间的路。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原来人间的清晨，是这么鲜活又温柔。

香气越来越浓，她的小步子不受控制地往小摊方向挪。

刚靠近两步，就听见老板笑着喊了一声：“哪儿来的小奶猫？这么小一点。”

糯米吓得一僵，立刻停住，尾巴都绷直了，下意识想躲回墙角。

她怕人，怕被驱赶，怕被嫌弃。

可老板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赶她，也没伸手碰她，只是低头从蒸笼里夹出一小块温热的馒头屑，轻轻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吃吧，小心点，别被踩到。”

声音粗粗的，却一点都不凶。

馒头屑落在地上，还带着热气，淡淡的麦香钻进鼻子里。

糯米蹲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前世的她，习惯了防备，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不相信陌生人的好意。

可现在，她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奶猫，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小的舌头舔了舔馒头屑。

不甜，不咸，却温热、柔软、踏实。

是她两辈子以来，吃过最安心的一口东西。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

老板没再看她，只是忙着自己的生意，炊烟袅袅，人声熙攘。

没有人特意关注她，也没有人刻意伤害她。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人间烟火的边缘，分得一点点温暖，一点点食物，一点点不被打扰的自在。

等那块馒头屑吃完，肚子终于不那么空了。

糯米抬起头，望向巷口外更宽阔的街道。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风一吹，带着花香和烟火气，拂过她柔软的毛。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流浪猫，未来还有饿肚子、淋雨、受怕的日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辈子，她不赶时间，不追成就，不逼自己坚强。

她只想慢慢走。

走过这条巷，走过下一条街，走过春天的花，夏天的荫，秋天的叶，冬天的阳。

走到哪儿，算哪儿。

吃到一口，算一口。

遇到一点温柔，就记一点温柔。

糯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热气的早餐摊，轻轻“喵”了一声，像是无声的道谢。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还不稳的小步子，一步步，走向了洒满晨光的街道。

糯米顺着墙根走了没多久，就拐进了一条比老巷更窄的胡同。这里没有早餐摊的香气，只有墙根下堆积的旧纸箱，还有爬满了青苔的石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却也比外面安静得多。

她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浅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前世的苏晚，只知道城市的高楼和写字楼，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藏在繁华背后的胡同，像被时光遗忘了一样，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