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蓝,晨雾未散,空气里带着草木清新的微凉。你比往常醒得更早,或许是心底藏着失而复得的安稳,也或许是惦记着刚回来的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人。
厨房里,你系上妈妈常用的浅色系围裙,动作娴熟地忙碌起来。淘洗好的白米下锅熬煮成软糯的粥,煎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煎出金黄焦香的边,再配上清爽的凉拌小菜和温热的牛奶,简单的早餐氤氲着热气,满是家常的暖意。你把早餐一一摆上桌,又留了张便签给妈妈,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鸟鸣和晨练老人的脚步声。你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慢慢走着,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你抬手轻轻活动着肩膀,指尖划过路边带着露水的枝叶,感受着清晨独有的松弛与惬意。
就在你微微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缓步前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调侃。

哟,起这么早?看来某人昨晚睡得不错啊。
林柚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爽朗与促狭。你回头,就看见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还提着两个刚买的热乎包子,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正快步朝你走来。
她走到你身边,自然地挽住你的胳膊,肩膀轻轻撞了撞你的肩膀,目光在你脸上扫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更浓

我就知道你肯定醒得早,特意绕过来找你,怎么样?昨晚某人没闹脾气吧?
你回头看她,眉眼瞬间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他乖得很
清晨的风拂过你的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你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温柔

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用陪陈屿吗?
林柚看着你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安稳,笑着凑上前,胳膊亲昵地挽住你的手臂,语气轻快又带着一丝狡黠

还不是惦记着你们俩,怕某人刚回来,你这个大经纪人又要开始操心。再说了,早起呼吸点新鲜空气,总比在家睡懒觉强。

走,上去吧,估计阿姨和子墨也该醒了,正好一起吃早饭。
你望着单元楼的方向,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手臂。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风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你先上去吧

我再走一会儿,难得这么清静,想多吹吹晨风。
你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贪恋。经历了昨晚的缠绵与心安,此刻你格外享受这片刻的独处,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紧张与牵挂,都在这清晨的微风里慢慢抚平。你微微侧过头,对林柚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

帮我跟妈妈说一声,我马上就回

放心,我也会跟子墨说的
在楼下又独自待了片刻,你才转身往回走。手里捧着一束刚在小区门口花店买的白色洋桔梗与浅粉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清新又温柔,像是特意为这个清晨、为归家的人准备的惊喜。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动静似乎都轻了几分。
张子墨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他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眉眼低垂,似乎在发呆。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你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虔诚的光亮。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你怀里那束带着晨露的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回来啦?
林柚从厨房端着水杯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你手里的花,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接了过去

哟?还去买花了,真有情调
她抱着花转身走向玄关的柜子,那里摆着一个素净的白瓷花瓶。她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得意地回头冲你挑眉

你可别小看我,我上次花钱报的那个插花班可不是白学的,保证给你插得漂漂亮亮的!

还去学插花啦?怎么不跟我说

还能是什么时候,就是你在北京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呗。给你发消息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你不在重庆,我一个人也无聊,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总不能天天在家等着你的消息,把自己熬成望夫石吧。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你心里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那些你独自在北京被工作和思念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原来她也在这边,守着空荡荡的聊天框,默默等你的回音。
林柚插好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就看向了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目光从未离开过你的张子墨。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替你抱不平的抱怨,却又格外真诚

子墨你是不知道,她在北京的时候有多累。

忙起来连轴转,经常半夜还在开会。有时候我给她发消息,想问问她吃饭了没、睡得好不好,她要么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句‘在忙’,要么就是……一个月前发的消息,要等到一个多月后才能收到她的回复

刚入行什么都不懂,陪着艺人赶通告,下了飞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拖着行李箱就要赶往下一个场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被主办方刁难,被合作方冷眼,甚至被不理智的粉丝骂,她都只能自己扛着,回来躲在房间里哭,第二天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班。

最苦的是那时候,她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整个人都空落落的,一边要应付工作上的破事,一边还要收拾自己的情绪。
坐在一旁的张子墨,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安静地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边缘。 他在听一段完全没有他参与的你的人生。 听你说那些被拒绝、被误解、独自在深夜崩溃的时刻;听你说那些连轴转、连呼吸都觉得疲惫的日子;也听你提起,在那段最灰暗的时光里,马嘉祺师兄曾像一道光,给过你陪伴与温暖。 那一刻,他的心头猛地一紧,心底那点早已被你安抚过的、关于“误会”的微小醋意,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起你曾对他坦白过,你曾错把师兄的照顾当成心动,后来又清醒地调整了心态。 理智告诉他,那都过去了,那只是你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情感上,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酸涩与后怕。 他在想,如果他再早一点出现,是不是就能替你挡住那些风雨,是不是你就不用一个人熬过那么多漆黑的夜。 而你,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林柚讲述你的过往。 那些曾经让你辗转反侧、痛彻心扉的细节,此刻从别人口中说出,竟像是在听一段别人的故事。 细节那么丰富,角度那么全面,连你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委屈,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 都过去了。 那些苦,那些难,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因为现在,你身边有林柚,有妈妈,还有这个跨越山海、只为你而来的少年。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林柚的讲述,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心疼与怅然。张子墨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那些你未曾与他细说的过往,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身上,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懊悔,声音低沉又认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要是我早一点出现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怅然,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那语气里的自责与惋惜,像是在责怪自己为何没能早点来到你身边,替你扛下那些风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打破了客厅里略显沉重的氛围,把正沉浸在回忆里的林柚和满心愧疚的张子墨都惊得一愣。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你,眼里满是错愕。
林柚率先开口,带着几分不解

你笑什么呀?我说的是真的,你那时候真的太苦了
你收敛了笑意,眼底却依旧漾着温柔的柔光,目光落在张子墨略显茫然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认真。

早一点出现?早一点出现干嘛

我刚入行那几年,才二十一岁,一头扎进娱乐圈的浑水里,摸爬滚打,狼狈又倔强。那时候的你呢?

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个刚进公司练习、连青涩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连法定年龄都还差着一大截。

要是那时候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你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的玩笑意味更浓

我可不敢要。我怕被你爸妈找上门,更怕收到公司的律师函,说我诱拐未成年练习生。
最后一句话,你说得轻快又俏皮,瞬间化解了所有沉重。
张子墨被你说得脸颊发烫,原本眼底的愧疚与怅然,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驱散,只剩下满满的窘迫与羞涩,他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你,眼底藏着一丝被你逗弄后的无奈与宠溺。
林柚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你们身上,那些关于过往的遗憾与心疼,都在这轻松的笑语里,化作了岁月温柔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