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虚影凝真意

“放肆。”

清冷淡漠的二字自师尊虚影口中吐出，不携半分火气，却似携九天寒雷，震得整个落魂谷簌簌发抖。

那漫天嘶吼的怨魂、缠向沈叶的漆黑锁链，竟在这一字之下骤然僵滞，旋即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崩散无踪。

锁魂潭翻涌的黑浪瞬间平息，血袍长老浑身黑气如被狂风卷过，七零八落，他面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瞪着石棺上的虚影：“墨、墨尘渊？！你不是早已魂飞魄散了吗？！”

墨尘渊——正是沈叶师尊之名。

虚影垂眸，目光自血袍长老身上淡淡扫过，那目光无悲无喜，却让血袍长老如坠冰窟，浑身经脉都似被冻结。

“玄冥老祖……也敢复生？”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石棺上的碎白光更盛，虚影缓缓抬手，指尖轻描淡写一拂。

“砰——！”

血袍长老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喷黑血，周身修为瞬间溃散大半，连骨杖都“哐当”落地，裂纹遍布。

“不……不可能……”他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我筹划百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另一边，沈叶怔怔望着那道白衣虚影，眼眶瞬间泛红。

日夜思念、遍寻不得的师尊，此刻就在眼前。虽只是虚影，却眉眼依旧、风姿如旧，连那淡漠中藏着的温柔，都分毫未变。

“师尊……”他喉间哽咽，一步步上前，伸手想去触碰那道虚影，却只穿过一片微凉的光。

虚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薄唇轻启，声音温和了些许：“叶儿，长大了。”

只这一句，沈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师尊！您这些年去哪了？弟子找您好苦！”

墨尘渊虚影轻轻叹息，目光扫过石棺与碎玉，声音渐淡：“为师残魂寄于碎玉之中，苟延残喘至今……时光珀乃你命魂所化，护你魂体，亦锁你记忆。”

“记忆？”沈叶一怔。

“当年玄冥宗之乱，你魂体受损，记忆被封……”墨尘渊虚影渐渐变得透明，碎玉光芒开始黯淡，“血袍不足为惧，当心玄阴殿主……他才是幕后黑手，欲借老祖复生，夺三界气运……”

“师尊！”沈叶见状急声呼喊，“您别散！弟子还有好多话要问您！”

“叶儿，莫怕。”虚影抬手，似想抚摸他的发顶，最终却只落下一片温和金光，融入沈叶眉心，“尘缘未尽，自会相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逃，为师……信你。”

最后一字落，虚影彻底化作点点白光，汇入碎玉。石棺震颤渐停，碎玉光芒收敛，恢复如常。

落魂谷中，瘴气渐散，天光自谷口漏下一缕。

沈叶僵立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那缕虚影的微凉，眉心金光温养着经脉，脑海中却有破碎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闪烁——

火光冲天的玄冥宗、师尊染血的白衣、自己坠入深渊前，师尊那句撕心裂肺的“别逃”……

“师尊……”他低声呢喃，紧握双拳，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坚定火光，“我不逃。这一次，换弟子护您。”

不远处，苏老板耗尽灵力，瘫坐在地，看着沈叶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而瘫在岩壁下的血袍长老，气息奄奄，眼中却仍藏着怨毒，死死盯着沈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玄阴殿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