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被他粗暴地拽进巷子,黑伞脱手飞出,在街道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琴酒将他按在潮湿的砖墙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伯莱塔M92F的枪柄。
琴酒别出声
雨水顺着琴酒的银发往下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某种夜行的野兽。
被他禁锢的青年微微睁大眼睛,浅绿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没有恐惧,只有意外,和近乎可怕的平静。
琴酒没有松手。他在数秒,三,二,一——
巷口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追兵不止一个,狙击手在制高点,地面人员在包抄。他现在的位置很糟糕,带着一个累赘更糟。
但放开这个人,他也不会脱困,只会被打成筛子。
琴酒低头看着那双眼睛,雨水正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对方脸上,像眼泪。
青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
——谢谢。
琴酒读懂了那个口型。
荒谬。他在心里评价。被陌生人拽进暗巷,差点被子弹爆头,第一反应居然是道谢?这个人是傻子,还是疯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琴酒做出了决定。他松开捂住青年嘴巴的手,改为扣住对方的后颈,力道不容置疑。
琴酒能跑吗?
青年愣了一秒,然后点头。
琴酒往左,第三个路口,黑色捷豹。
琴酒上车,别回头。
藤原青岚你呢?
琴酒没有回答。他推了青年一把,在对方踉跄着跑出去的瞬间,转身面向巷口,伯莱塔在雨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第一声枪响撕裂雨幕。
琴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解决那三个追兵的
只记得当他浑身是血地走到路口时,那辆黑色捷豹还停在那里,引擎没熄,车门大开。
藤原青岚你受伤了
琴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子弹擦过,皮肉翻卷,确实在流血。
藤原青岚我家很近,有医疗箱
藤原青岚而且,你流了这么多血
藤原青岚因为我…
琴酒应该拒绝。
他应该一枪崩了这个见过他脸的人,然后消失在伦敦的夜色里。
但他没有。
琴酒开车。
琴酒坐进副驾驶,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可能致命的错误。
但在那个瞬间,在捷豹引擎的轰鸣声和伦敦永不停歇的雨声中,他忽然觉得,偶尔犯一次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香烟燃尽,烫到手指。
琴酒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副驾驶上的青岚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
藤原青岚Gin
真是的,梦里也在叫他。
琴酒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最终伸手,将散落在对方脸颊上的金发轻轻拨开。
他低声说,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琴酒麻烦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指纹锁发出轻微的"滴"声。
琴酒将青岚放在主卧的大床上,那人立刻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琴酒站在床边,银发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汞。
他站在床边,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脱下了风衣,躺在了那张过于柔软的床上。青岚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
琴酒盯着天花板,听着耳边的心跳声。
——两个。
他的,和这个人的。
在组织里,这叫把柄。在黑暗里,这叫弱点。在琴酒的字典里,这叫错误。
但他没有推开。
琴酒闭上眼睛,在青岚的发香中,罕见地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但他不知道,怀中本该熟睡的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满意的笑容。
Gin,别想离开我。
————
作者……说了,我们青岚是小疯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