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确定？”

葡萄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白底红字的招牌，表情一言难尽。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们出来玩？”

林亚瑶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

四季豆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可真会挑地方。”

“哎呀，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林亚瑶一手拽一个，把人往医院里拖，走了两步又回头，“特别是你，葡萄。”

葡萄愣了一下：“我？为什么特别是我？”

林亚瑶没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闵玧其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优子落后两步，跟他并排走，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也这么跟着她？”优子问。

闵玧其没回答。

优子也不在意，继续说：“她这个人吧，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特别容易紧张。尤其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脑子会直接宕机。”

闵玧其的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优子笑了笑，“你要是想跟她好好相处，别逼她太紧。让她自己慢慢靠近你。”

说完，优子快走两步追上了前面的三个人，留下闵玧其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皮肤科。

“医生，怎么样？能祛疤吗？”林亚瑶趴在诊室的椅子上，把葡萄往前推。

葡萄不情不愿地露出右手臂上那片从手腕蔓延到肘弯的疤痕。那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凹凸不平，像一片皱巴巴的树皮。

这么多年来，葡萄从来没穿过短袖。

医生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只能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不可能百分之百。”

“百分之九十？”葡萄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那不就是还看得出来吗……”

“我很满意了！”林亚瑶一拍桌子，比葡萄还激动，“百分之九十已经很好了！”

葡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亚瑶堵了回去。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林亚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葡萄的眼眶红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走吧走吧，下一个项目。”林亚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还有下一个？”四季豆跟上去。

“当然有，你们来都来了，顺便体检一下。”

“不是说带我们玩吗？怎么变成体检了？”

“体检完就去玩！很快的！一个小时！”

优子在后面摇了摇头，对闵玧其说：“你看，她就这个风格。想一出是一出，谁也拦不住。”

闵玧其看着前面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小时后。

“看吧，我就说很快。”林亚瑶坐在车上，满意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走，下一个目的地。”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建筑门口。

葡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霓虹灯招牌，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你确定？”

四季豆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酒吧？！”

优子已经开始笑了：“林亚瑶，你带我们来酒吧玩？”

“怎么啦？”林亚瑶推开车门，“你们成年了我也成年了，来酒吧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葡萄指了指酒吧门口那个金碧辉煌的招牌，“这家是……”

“是全市最贵的那家。”优子替她说完了。

“没关系，今天我请客。”林亚瑶大手一挥，走了进去。

四季豆在后面小声说：“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昨天还晕倒了？”

葡萄摇头：“她没忘，她只是不在乎。”

优子笑了一声：“走吧，难得她这么开心。”

三个人跟了上去。

闵玧其坐在车上，看着四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消息跳出来。

朴智旻：你今晚来不来？老地方。

闵玧其打字：你也在？

朴智旻：不然呢？金泰亨那小子也来了，说好久没见你了。

闵玧其顿了一下，打了两个字：不去。

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又把手机拿起来，删掉“不去”，改成了“来了”。

酒吧二楼，包间。

朴智旻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看着推门进来的闵玧其，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不来吗？”

“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朴智旻笑了一声，凑近了一点，“是改主意了，还是放心不下你那个小未婚妻？”

闵玧其没理他，在旁边坐下来。

金泰亨从另一边的沙发上探出头来，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闵玧其点了点头。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喝了半杯，气氛松散又随意。

一楼大厅。

林亚瑶找了个卡座坐下来，四个女生挤在一起，像一窝刚出洞的小鸟。

“这里好高级啊。”四季豆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葡萄盯着酒水单上的价格，瞳孔地震：“一杯酒要这个数？？？”

“我说了今天我请客。”林亚瑶把酒水单抢过来，随手点了两瓶酒，然后转头对服务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哥哥。”

服务员愣了一下，耳根红了，拿着单子快步走了。

优子看着她：“你倒是挺会啊。”

“那当然，”林亚瑶得意地翘起嘴角，“我虽然是个I人，但必要的时候可以装E。”

四季豆笑出了声：“你这叫装E？你这叫本色出演。”

四个人正闹着，林亚瑶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个卡座吸引住了。

“那边的小哥哥好帅啊。”她小声说。

四季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哎！帅啊！”

“上去要微信啊。”优子推了推四季豆。

“哎呦，人家不好意思啦。”四季豆捂着脸，演技浮夸。

“我帮你。”林亚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优子一把拉住她：“你不怕你未婚夫知道啊？”

“这有什么？”林亚瑶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要加那位帅哥，是帮四季豆要的。”

优子松开了手：“行吧。”

林亚瑶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卡座走过去。

卡座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五官深邃得像混血，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另一个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笑容很干净。

林亚瑶走到他们面前，底气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八十。

“那个……帅哥？”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小了很多。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林亚瑶的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好凶。

但来都来了。

“我是替我朋友要一下你的微信——”她指了指身后的四季豆，“嗯，可以吗？”

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没说话，倒是旁边的牛仔外套男生笑了：“可是我想加你的微信。”

“啊？”林亚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我可以推给四季豆？”

牛仔外套男生笑得更开了，掏出手机：“好啊。”

他找出二维码，林亚瑶扫了，加上了好友，正准备回去，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不坐一下吗？”

林亚瑶愣住，转头看他。

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正看着她，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可是我朋友还在那边……”林亚瑶指了指卡座方向。

“可以叫他们过来一起玩。”牛仔外套男生说。

“那我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林亚瑶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牛仔外套男生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金泰亨说：“你不是一般不加女的吗？刚才怎么主动留人家？”

金泰亨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放到桌上，语气淡淡的：“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金泰亨没回答。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天，在医院天台上。

“你永远比不上你哥哥。”

“如果你再闯祸，我们不建议把你送出国。”

金泰亨站在天台上，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有人啊？”

他转头，看见一个女孩探出半个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好奇的猫。

“哈喽，帅哥哥。”她冲他笑了一下。

金泰亨没理她。

“帅哥哥不会说话吗？”她又凑近了一点。

金泰亨还是没理她。

然后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瑶瑶！”

她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帅哥哥，我在这里躲一下。”

她躲在他身后，蹲下来，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嘿嘿，找不到我。”

金泰亨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想走，她拉住了他的袖子。

“帅哥哥别走，我们一起再待一下嘛。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

“撒手。”

“原来帅哥哥会说话啊！太好了！”

“我叫你撒手你没听见吗？”

“帅哥哥对不起。”她松开手，站起来，又凑近了一点，“帅哥哥你不开心吗？”

金泰亨皱了皱眉：“你很烦知不知道。”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帅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对了，帅哥哥，我叫李瑶瑶，你叫什么名字啊？”

金泰亨本来想走的，但想了想，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在病房，还不如在这里待着。

“金泰亨。”

“好好听的名字哎！帅哥哥你是生什么病来医院啊？”

“和人打架。”

“你赢了吗？”

“当然。”

“帅哥哥好棒哦！你不觉得我是坏人吗？”

“为什么？”

“就是感觉啊。我觉得帅哥哥不是坏人，肯定是那些人的错。”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时候，像是真的这么相信。

“小鬼。”金泰亨说了一句，没有说下去。

回忆结束。

金泰亨拿起桌上那根烟，又放下了。

“她不一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林亚瑶回到卡座，四季豆第一个凑上来：“怎么样？”

“他加了我，我等下推给你。”林亚瑶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了，那位帅哥叫我们过去一起玩，你们去不去？”

葡萄看了优子一眼，优子耸耸肩：“走啊。”

四个人转移阵地，到了金泰亨他们的卡座。

“你们好，我叫四季豆。”

“我叫葡萄。”

“优子。”

牛仔外套男生笑着点头：“我叫崔然竣。这是金泰亨。”

金泰亨看着林亚瑶：“你还没说名字。”

“啊，一下子忘了，”林亚瑶挠头，“林亚瑶。”

“别站着了，坐下吧。”崔然竣招呼大家。

卡座一下子坐满了人，气氛却莫名尴尬起来。

优子最先打破沉默：“你们经常来酒吧玩吗？”

“也没有。”崔然竣说得很自然，完全看不出“天天来”的样子。

“我们来玩游戏吧。”葡萄提议。

林亚瑶第一个拒绝：“我不来，玩什么游戏我都是输。”

“瑶瑶别扫兴嘛。”优子推她。

“对啊，特别简单，不费脑子。”四季豆补充。

林亚瑶半信半疑：“……好吧。”

金泰亨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崔然竣笑着说：“好啊。”

四季豆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我们第一次来酒吧，也不会玩什么特别的游戏。就用扑克牌比大小，小的就喝酒。可以吧，两位帅哥？”

“没问题。”金泰亨说。

“那我来发牌。”葡萄把牌洗了几遍，一张一张发出去。

“优子——6。崔然竣——10。四季豆——K。”葡萄翻到最后一张，“林亚瑶——小王。”

林亚瑶把小王拍在桌上，笑得眼睛都没了：“嘿嘿，优子喝！”

优子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林亚瑶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

几圈下来，她发现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她在喝。

“这不对啊……”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牌，表情迷茫，“我怎么又输了？”

“愿赌服输，喝。”葡萄面无表情地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林亚瑶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神开始涣散。

又过了几轮，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了。

“瑶瑶？”葡萄推了推她。

林亚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泛着红晕，笑得傻乎乎的：“葡萄啊——”

她一头扎进葡萄怀里，像只猫一样蹭了蹭。

“她不行了。”葡萄无奈地说。

“让她休息吧，我们自己玩。”优子说。

“拿个抱枕给她垫着。”四季豆四处找抱枕。

金泰亨把身边的抱枕递了过去。

优子接过来，垫在林亚瑶脑袋下面：“谢谢。”

半小时后，酒吧的音乐突然停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出来：“各位朋友大家好，现在由我们的一位客人——瑶瑶小姐——为大家带来表演！”

所有人都盯着舞台看。

舞台上是空的。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舞台上还是空的。

优子叹了口气：“我们的瑶瑶这是怂了。”

四季豆笑出了声：“我就知道。”

林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舞台侧幕，手里攥着麦克风，表情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什么歌来着……”她小声嘀咕，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段旋律。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地就从嘴里哼了出来。

她开口唱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酒吧都安静了。

那不是一首流行歌，旋律古老又陌生，像是一首摇篮曲，又像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优子站了起来。

葡萄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四季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是不是……”葡萄的声音在发抖。

“想起什么了？”四季豆接上。

优子摇了摇头：“想起什么了她不是这个反应。”

她看着台上那个闭着眼睛唱歌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这可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

金泰亨靠在沙发上，手里那根烟被他捏断了。

崔然竣在旁边小声说：“她唱的是什么歌？没听过。”

金泰亨没回答。

他听过的。

在医院天台上，那个女孩躲在他身后的时候，嘴里哼过同样的旋律。

卡座里的三个人——优子、葡萄、四季豆——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在交流。

“我觉得她一直没有好过。”葡萄说。

“可是现在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四季豆说。

“对啊，”优子说，“最好的结果。”

“什么最好的结果？”崔然竣听到了，凑过来问。

四季豆愣了一下：“让她忘记她啊。”

“什么忘记她？谁啊？”崔然竣追问。

“没谁。”优子打圆场。

“你们倒是说啊——”崔然竣还想追问，被金泰亨一个眼神制止了。

台上，林亚瑶唱到最后一句，眼睛慢慢睁开。

那眼神不像是喝了酒的人。

太清醒了。

又太空洞了。

像是透过这间酒吧，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追光打在她身上，她往旁边倒了下去

一只手接住了她。

闵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稳稳地接住了。

林亚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脸，傻笑了一下：“帅哥……谢谢……哎，你好眼熟啊……”

“瑶瑶，你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优子已经跑到了台前。

林亚瑶眨了眨眼，努力聚焦：“闵……玧其？”

“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

“哦。”林亚瑶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卡座方向，指着金泰亨，“那边有个帅哥哥——”

她话没说完，被葡萄捂住了嘴。

“她喝多了，我们带她回去。”葡萄对闵玧其说，语气诚恳。

“对对对，喝多了。”四季豆点头如捣蒜。

“我们走吧。”优子已经准备开路了。

林亚瑶从闵玧其怀里挣出来，摇摇晃晃地往楼梯方向跑：“我们来玩捉迷藏！看谁能捉到我！我开始——”

她跑上了二楼。

猛地推开一扇包间的门。

包间里只有一个人。

朴智旻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脸颊红扑扑的女孩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原来这里有男模！”林亚瑶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朴智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亲了一口。

亲在脸颊上，声音还挺响。

“你——”朴智旻整个人僵住了。

林亚瑶还不满意，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爽啊哈哈——”

“林亚瑶！！！”

葡萄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闵玧其和优子她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亚瑶挂在朴智旻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不肯下来。朴智旻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无奈之间，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下来！”葡萄冲上去拽她。

“不嘛——我还没抱够呢——”

“对不起对不起，”四季豆对朴智旻疯狂鞠躬，“她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朴智旻揉了揉被亲过的脸颊，看了闵玧其一眼，突然笑了。

“没事。”他说，“挺可爱的。”

闵玧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亚瑶，下来。”

林亚瑶转头看他，眨了眨眼。

“看看我是谁。”闵玧其说。

林亚瑶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指着朴智旻，理直气壮地说：“他勾引我！”

朴智旻气笑了。

优子扶额：“以后再也不要让她喝酒了。”

“偶然喝一点点没事吧？”葡萄说。

“现在重点是——她亲了别的男人，被她未婚夫当场抓住了。”四季豆小声说。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闵玧其。

闵玧其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他伸出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哄小孩：“好好好，他勾引你。现在下来，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林亚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双手：“那你抱我下来。”

“好。”

闵玧其上前一步，把人从朴智旻身上摘下来，打横抱在怀里。

林亚瑶窝在他怀里，满意地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闵玧其抱着她往外走，经过朴智旻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朴智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跟我没关系，她自己扑上来的。”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朴智旻读懂了。

“知道了知道了，”朴智旻摆摆手，“你的人。”

闵玧其收回视线，抱着人走了。

三个发小跟在后面，面面相觑。

“他好像……没生气？”葡萄小声说。

“不，他生气了。”优子说。

“那他怎么——”

“他只对瑶瑶不生气。”优子说。

四季豆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