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明公馆的庭院笼得更深,堂屋的灯火却像一团暖融融的火,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宽宽亮亮。明楼刚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桌上的有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明楼抬手按住桌面,指尖轻叩两下,示意众人安静。他缓缓拿起听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贯的沉稳:“我是明楼。”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电流过滤,带着急促的喘息:“明先生!上级发来紧急密令,日军近期要启动‘南洋物资计划’,核心是要把上海囤积的橡胶、药品、武器配件全部运往南洋,支援他们的太平洋战场!密令要求我们,必须在物资启运前,彻底截住这批关键物资,同时要摸清他们的全新联络网络,斩断日军在上海的情报线!”
明楼的眼神骤然一凝,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节奏分明。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明诚和明欣,语气郑重却不失镇定:“日军要动真格了。这批南洋物资,是他们的命脉,沿途布防只会比军火更严密。我们要同时做两件事——阿诚,你负责外围,联络伏击小队,摸清物资运输的具体路线、时间和护卫兵力;阿欣,你留在明家,一边掩护明氏商会的正常运转,一边破解日军新的联络暗号,排查可能存在的新眼线。”
“双线并行,我们一定能扛下来!”明诚和明欣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
明欣握紧了发间的银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看向明楼,眼底满是坚定:“大哥放心,新的联络暗号我已经研究了大半,今晚就能拆解出核心规律。明氏商会那边,我会以盘点库存为由,挡住日军的查访,绝不让他们趁机拿捏物资台账。”
明诚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摸了摸腰间的应急手枪,沉声道:“外围同志已经在暗中布防,我这就去对接,连夜摸清物资仓库的布防情况。盘山道的伏击队伍也已待命,只要消息确认,随时能动手。”
明镜端着刚温好的姜汤从厨房出来,见三人神色凝重,便将姜汤一一递到他们手中,轻声道:“你们在外头奔波,喝点姜汤驱驱寒。明家的铺子我守着,你们放心去忙,别让家里人担心。”
明楼接过姜汤,浅抿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他看向明镜,眼底满是感激:“辛苦大姐了。明家的安稳,全靠你撑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镜摆摆手,转身走进厨房,留下满室的姜汤香气,和众人心里沉甸甸的责任。
夜色里,明诚悄然离开明公馆,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明欣则坐在桌前,摊开新整理的《日军联络暗号对照表》,指尖蘸着墨水,在纸上细细标注。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窗棂,她却目不转睛,每一个符号、每一组暗语,都反复推敲,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明楼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他拿起一份明氏商会的运营报表,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默默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掩护商会的物资,为截运物资做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明欣终于将最后一组暗号拆解完毕,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明楼递过一杯温茶,轻声道:“辛苦了,先歇口气。阿诚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明诚的身影便出现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疲惫,却扬着笑意:“大哥,阿欣,有进展了!日军的物资仓库设在浦东码头,守卫层层叠叠,运输车队会在三天后出发,路线是浦东→松江→嘉兴→南洋,沿途每十公里就有一个移动哨卡,还有装甲车全程护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查到,日军新的联络暗号,是用‘商户行话’加密的,阿欣拆解的那部分,正好是核心指令的传递方式。”
明欣眼睛一亮,立刻将暗号对照表推到明诚面前:“太好了!我拆解的这组,是‘物资位置’的暗语,另一组应该是‘行动时间’,我再核对一下,就能完整破解!”
三人围坐桌前,对着暗号对照表反复商议,不断修正判断。阳光渐渐铺满明公馆,照亮了桌上的文件,也照亮了三人眼底的坚定。
密令已至,任务艰巨。但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明家的人并肩而立,信仰在心中滚烫。一边是外围的伏击布防,一边是城内的暗号破解、物资掩护,双线并行,步步为营。
明楼抬手看了看时间,沉声道:“距离物资启运还有三天。阿诚,你带着外围同志,连夜在松江、嘉兴一带布置伏击点,确保退路畅通。阿欣,你继续破解剩余暗号,同时安排明氏商会的同志,暗中转移一批急需药品,支援前线。”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转身便投入新的战斗。
明公馆的灯火,从昨夜亮到今朝,又将从今朝亮到明夜。灯火之下,是他们不分昼夜的奔波与坚守,是明家一家人并肩的默契与勇气。
乱世之中,密令如军令,信仰如明灯。他们将以双线并行的谋略,以彼此守护的真心,与日军展开一场更凶险的较量,静待着胜利的曙光,冲破这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