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追查内鬼，暗流再涌

夜色渐浓，明公馆的灯火却亮得比往日更沉。明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写满姓名的白纸，指尖攥着一支铅笔，眉头微蹙——她的任务，是从公馆和明氏商会里，找出那个暗中给日军递消息的内鬼。

白天突袭搜查时，她亲眼看着特务们精准地直奔书房、卧室的可疑区域，甚至连地下密道的书柜暗格，都被他们撬开了一角。若不是密道藏得足够深，情报早已泄露。这绝不是偶然，一定有人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欣，歇会儿吧，别熬坏了眼睛。”明诚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将杯子放在她面前，眼底带着心疼。他刚从外面联络完同志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却第一时间赶回来看她。

明欣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将白纸推给他：“我排查了一圈，公馆里的佣人都是大姐的旧人，跟着明家十几年，忠心耿耿，可能性不大。倒是明氏商会的几个掌柜，还有之前对接过的联络点同志，有几个身份存疑。”

她指着纸上的两个名字：“这个张掌柜，是去年才进的明氏，负责法租界的物资采购；还有这个李同志，是之前联络点的联络员，上次送情报时，他是唯一接触过密函的人。”

明诚拿起白纸，逐行看了一遍，指尖在“张掌柜”和“李同志”上轻轻点了点：“张掌柜那边，我明天让人去查他的背景，看看有没有日军眼线的嫌疑。李同志那边，你再回忆一下，上次送情报时，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倒也没有。”明欣皱着眉，仔细回想，“只是他送完情报后，没过多久，日军就收到了消息。而且他说自己是从街头听到的传闻，可当时法租界的哨卡刚换了防，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联络细节。”

两人正低声商议，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明楼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拿到的纸条，神色凝重：“刚收到消息，日军的军火运输路线，提前了三天，而且布防比之前查到的更严密——沿途每五公里就有一个哨卡，还有装甲车护送。”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他们的计划，又添了一层阻碍。

“怎么会提前？”明诚眉头紧锁，“我们的计划才刚定好，日军不可能这么快知道，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却与明欣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底皆是警惕——内鬼的存在，已经成了定局。

“内鬼的事，不能拖。”明楼将纸条放在桌上，语气郑重，“阿欣，你继续留在公馆，重点排查身边的人，尤其是近期接触过核心情报的。阿诚，你去联络点，让那边的同志也排查李同志的行踪，同时加快伏击计划的调整——军火提前，我们必须提前行动，选在城郊的盘山道下手，那里地形复杂，适合撤退。”

“明白！”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默契地站起身。

明诚转身要走，明欣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从发间取下那支银簪，塞进他手里：“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平安回来。”

明诚握紧银簪，掌心温热，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等我回来，陪你一起找内鬼，一起截下军火。”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明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银簪的纹路。她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内鬼藏在暗处，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军火截击，更是九死一生。

但她不怕。

因为有明楼，有明诚，有明家一家人并肩。因为他们心中的信仰，是守护这片土地，静待光明。

次日清晨，明诚便带着明楼的密令，去了城外的联络点。明欣则留在公馆，装作打理家事的样子，暗中观察每一个人的举动。

张掌柜今天来公馆送采购清单，一进门，便对着明镜毕恭毕敬，可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书房的方向。明欣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问道：“张掌柜，最近法租界的生意还好吧？听说最近日军查得严，你采购物资时，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张掌柜端着茶，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还好，有明家的名头罩着，日军也不敢太过分。只是最近法租界的哨卡换得勤，进出倒是麻烦了些。”

他的话，看似寻常，却无意间泄露了“哨卡换防”的细节——这是只有核心联络层才知道的信息，一个普通的商户掌柜，怎么会清楚？

明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笑着说道：“是啊，确实麻烦。对了，上次我让你帮忙打听的日军布防，你有消息了吗？”

这是她故意试探。若是张掌柜与内鬼无关，他只会说“还在打听”；若是他有问题，定会露出破绽。

张掌柜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连忙说道：“快了快了，只是日军行事谨慎，消息不好打听。”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明欣不动声色地将他送走，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明诚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阿诚哥，张掌柜有问题。他知道哨卡换防的细节，刚才试探他，他反应反常。”

电话那头的明诚，沉默了一瞬，随即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你立刻离开公馆，去法租界的杂货铺联络点，我马上过去。记住，一定要小心，别暴露了。”

挂了电话，明欣迅速收拾好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密信和银簪，又给明镜留了张字条，说明自己去绣坊取货，便从后院侧门悄悄离开。

她刚走出巷口，便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明欣心中一紧，却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人多的小巷，借着人群的掩护，甩掉了跟踪的人。

等她顺利到达杂货铺联络点时，明诚已经等在那里。他看到明欣平安，悬着的心才放下，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吧？有没有被跟上？”

“没有，甩掉了。”明欣摇摇头，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张掌柜的背景，我已经让联络点的同志查清楚了。他确实是日军安插的眼线，半年前就被76号收买，专门负责盯着明氏的动向。”

明诚接过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果然是他。那李同志呢？排查得怎么样了？”

“李同志那边，联络点的同志说，他昨天突然请假，说是家里有事，行踪不明。”明欣补充道，“我怀疑，他和张掌柜是一伙的，一起给日军递消息。”

两人正商议着如何处理内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诚立刻将明欣护在身后，摸出腰间的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被推开，一个联络点的同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声音发颤：“不好了！日军和76号的人，突然包围了法租界的几个联络点，说是有人举报，说地下党要截军火！我们的同志，有几个已经被抓了！”

明诚和明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内鬼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看来，这场硬仗，已经提前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