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中布防，静待转机

汪曼春走后，明公馆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愈发紧绷。明欣站在二楼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悄悄往街口望去，果然看见两个穿着便衣、眼神鬼祟的人，正靠在电线杆旁，时不时往公馆门口瞟，摆明了是汪曼春留下监视的特务。

她心里一沉，缓缓放下窗帘，脸色凝重。果然如明楼所料，汪曼春没探出破绽，便改用了盯梢的法子，24小时盯着明公馆的动静，但凡家里有人外出，或是有陌生车辆靠近，都会立刻被盯上，往后的行动只会更加束手束脚。

“盯上了？”

明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强撑着伤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透着冷静。明欣回头，连忙走上前，扶着他躺好，嗔怪道：“你怎么起来了，伤口裂开怎么办，快躺下。”

“没事，我心里有数。”明诚握住她的手，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却坚定，“汪曼春就这点手段，盯梢而已，难不倒我们。大哥那边，有没有安排好？”

“大哥刚去书房了，说要联系外面的同志，把监视的特务引开，还说让你安心养伤，别操心这些事。”明欣坐在床边，帮他掖好被角，眼底满是担忧，“这些特务天天守在门口，我们出门联络都成了问题，后续的任务可怎么办？”

组织上已经传来新指令，让他们密切关注日伪接下来的物资围剿计划，可如今公馆被盯死，明诚卧病在床，她连出门都要被跟踪，根本没法和联络点对接，一时间，局面陷入了僵局。

明诚看出了她的焦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汪曼春就是想逼我们乱了阵脚，好抓住把柄，我们偏不如她的意。你照常出门，就像平日里一样，去绣坊、去百货公司，做大家闺秀该做的事，特务盯几天，见没异常，自然会松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继续说道：“我已经让大哥安排了同志，在暗处盯着这些特务，他们换班、离开的规律，很快就能摸清楚，等他们松懈了，我们再找机会行动。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的伤快点好，我能行动了，很多事就好办了。”

明欣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她看着明诚坚定的眼神，仿佛有了主心骨，无论多艰难的处境，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害怕。

“我听你的，以后我每天照常出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绝不露出半点破绽。”明欣语气坚定，“你也要好好养伤，按时吃药，快点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明欣每天都会按时出门，要么去街口绣坊绣帕子，要么去百货公司买些胭脂水粉，或是陪明镜去商会应酬，一举一动都和往常一样，温顺乖巧，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明家四小姐。

那些监视的特务，天天跟在她身后，从早到晚，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她从不和陌生人接触，不去偏僻的巷子，更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接头，只是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事，几天下来，特务们渐渐没了耐心，盯梢也变得松懈起来，换班的间隙越来越长，甚至偶尔会偷偷溜去街边喝茶。

明公馆内，明诚的伤势在明欣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伤口慢慢结痂，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他每天趁着佣人不注意，悄悄和明楼在书房碰面，商议后续计划，梳理日伪的动向，部署下一步行动。

这天下午，明欣从绣坊回来，手里拿着刚绣好的帕子，不动声色地避开特务的视线，悄悄将一张小纸条藏进帕子夹层里。那是联络点同志趁特务松懈时，偷偷塞给她的，上面写着日伪近期的物资围剿计划，还有新的任务指令。

她回到明公馆，径直走进明诚的房间，关好房门，才将纸条拿出来，递给明诚。“这是联络点给的情报，日伪下周要全面围剿上海的地下物资站，我们的秘密仓库也在名单里，组织让我们尽快转移物资，还要破坏他们的围剿计划。”

明诚快速看完纸条，脸色凝重起来，将纸条揉碎，扔进壁炉里烧成灰烬。“来得真快，汪曼春这是想赶尽杀绝，不仅要盯死我们，还要端掉所有物资线。”

他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却顾不上这些，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对策。“秘密仓库不能丢，里面的药品是下一批要送往前线的，必须转移。但现在特务盯得紧，大规模转移肯定会被发现，只能分批转运，趁深夜特务换班的时候行动。”

“我来配合你，我去摸清特务换班的时间，还有仓库周边的布防，这次我一定小心，不会再让你受伤。”明欣看着他，眼神坚定，主动请缨。

明诚看着她，心里满是欣慰，曾经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和他并肩作战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好，我们一起，这次一定顺利完成任务，把汪曼春的计划彻底打乱。”

两人趴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悄悄绘制仓库周边的路线图，标注特务布防的位置，商定分批转运的细节，低声商议着每一个步骤，眼神专注而坚定。

窗外，监视的特务还在街口游荡，可明公馆内，早已暗中布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虽然前路依旧凶险，危机四伏，但他们彼此信任，同心协力，在这伪装的岁月里，默默积蓄力量，静待转机，只为打破这黑暗的时局，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

夜色渐渐降临，上海的街头依旧阴冷，可明诚房间里的灯光，却透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照亮了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也照亮了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