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辅助到底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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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KAG基地的餐厅里飘着豆浆油条的香味。
黄子弘凡顶着一头乱发走进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沈明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正捧着一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喝。
“你……起这么早？”
黄子弘凡打了个哈欠。
沈明朝看了他一眼
“职业选手的作息不是应该规律吗？你昨晚几点睡的？”
“呃……凌晨四点。”
“那你现在起来干什么，回去睡吧，反正你起来了也是送。”
黄子弘凡噎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明朝眨眨眼
“因为你确实困啊，我说的是实话。送不是说你菜，是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去训练，肯定打不好。让你的身体休息好，对你的职业生涯负责。”
黄子弘凡愣了两秒，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黄子又被噎了哈哈哈】
【但她说得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他最终还是没回去睡，而是坐下来吃了两根油条。沈明朝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喝她的豆浆，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数据复盘。
蒲熠星是第三个出现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用发胶简单抓了一下，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走进餐厅，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沈明朝身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早。”
“早啊，蒲神。”
沈明朝笑着打招呼。
蒲熠星没再说话，拿了一碗粥坐下来喝。两个人隔了两个座位，谁也没看谁，但气氛微妙得让黄子弘凡都觉得不对劲。
他看看蒲熠星，又看看沈明朝，嘴里含着一口油条含混地说
“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噎住了不要勉强。”
两人是同时开口的，说完，同时停了一下，又同时低头继续吃。
黄子弘凡：？
【默契？？？】
【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野辅联动从早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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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内容是五排。火树安排了两场训练赛，对手是KAG的二队。
第一场，沈明朝拿了蔡文姬，配合黄子弘凡的狄仁杰打下路。她的蔡文姬奶量精准，弹射控制也放得到位，黄子弘凡对线期打出了压制效果，十分钟就推掉了下路一塔。
“舒服舒服！”
黄子弘凡兴奋地喊
“这个奶妈太顶了，我感觉我无敌了！”
沈明朝平静地说
“那是因为对面射手比你还菜。”
黄子弘凡的笑容再次僵住。
郭文韬在中路笑出了声。
第二场，沈明朝换了张飞。张飞是一个需要开团和保人兼顾的硬辅，对操作和意识要求都很高。这一场蒲熠星拿了裴擒虎，前期需要入侵野区建立优势。
“蒲神，对面红开，直接进蓝。”
沈明朝在开局就给出了信息。
蒲熠星嗯了一声，裴擒虎直接往对面蓝区走。沈明朝的张飞跟在后面，一技能将对面赶来守蓝的中单弹开，为蒲熠星争取了充足的时间。
反蓝成功，蒲熠星的经济领先开始滚雪球。
中期一波团战，对面抱团压中路一塔。沈明朝的张飞在塔下卡住位置，等对面技能交得差不多了，一个大招吼出去，将三个人控在塔下。
“进进进！”
沈明朝喊。
蒲熠星的裴擒虎立刻切进去，一套连招收下双杀。郭文韬的沈梦溪补上伤害，收掉第三个。零换三，中路一波推掉了对面高地。
火树在观战席上记录数据，对齐思钧说
“这个沈明朝，张飞的大招释放时机比何运晨还要精准。何运晨偏向保守，她该开团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齐思钧点头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她开团之前都会给蒲熠星倒计时。”
“三秒倒计时，精确到秒。”
火树翻着数据
“职业赛场上能做到这种同步率的野辅组合，不多。”
“你是说她和蒲熠星的默契？”
“不，我是说她单方面在配合蒲熠星的节奏。这种能力，不是练出来的，是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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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结束后，沈明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看回放。
她把每一波团战的录像反复看了三遍，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蒲熠星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本子上密密麻麻画着地图走位线和时间节点。
“你还做笔记？”
他忍不住问。
沈明朝头也没抬
“复盘不做笔记等于白复盘。你今天第二波团战那个切入角度，其实可以更靠左一点，那样你能多切到一个C位。”
蒲熠星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她的本子。上面画着他那波团战的完整走位图，旁边标注了三个不同的切入方案，每一个都标注了收益和风险。
他看了几秒，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打团的时候我就在想，打完就记下来了。”
沈明朝终于抬起头，揉了揉手腕
“辅助的脑子不能停，得一直转。”
蒲熠星沉默了。
他打过很多辅助，职业的、路人的、强的、弱的。但从来没有一个辅助，会在打完团战之后立刻思考“如果换一种方式会不会更好”。
“你这个习惯，谁教你的？”
沈明朝想了想
“没谁教，就是觉得打游戏不能光动手不动脑。操作是下限，意识是上限。我想赢，所以脑子得快一点。”
【这姐们是来打职业的还是来考研的】
【笔记做得比我上课还认真】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吧，天才比你还努力】
【蒲神的表情好认真，他是不是心动了】
【楼上别急，这才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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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蒲熠星照例开了直播。
他一般下午会打两三个小时的巅峰赛，顺便和粉丝互动。今天他刚打开直播，弹幕就疯狂刷起了沈明朝的名字。
【新辅助呢新辅助呢】
【蒲神让新辅助一起打啊】
【想看野辅双排！】
【瑶妹呢瑶妹在哪里】
蒲熠星扫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地说
“她有自己的训练安排。”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沈明朝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看到蒲熠星在直播，很自然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嗨，大家好呀。”
弹幕瞬间爆炸。
【出现了！！】
【好漂亮！！】
【这个笑容我死了】
【小姐姐今天也好甜】
蒲熠星微微皱眉
“我在直播。”
“我知道啊。”
沈明朝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所以我要注意形象嘛。”
“……你注意形象的方式就是喝奶茶？”
“奶茶让我快乐，快乐让我状态好，状态好让我辅助打得棒。”
沈明朝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喝奶茶等于提升训练效率，你懂不懂？”
蒲熠星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弹幕笑疯了。
【神逻辑哈哈哈哈】
【野王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辅助嘴皮子比操作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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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继续打巅峰赛，沈明朝在旁边开了一局排位。
她拿的是中单——王昭君。蒲熠星余光扫到她的选角，眉头又皱了一下。不是说打辅助吗，怎么排位打中单？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直播画面切了一小块到副屏，假装在看弹幕，实际上在偷偷看沈明朝的操作。
沈明朝的王昭君打得极其凶残。
一级就用一技能消耗对面中单，抢到线权后立刻往边路游走。她的大招释放位置极其刁钻，每次都卡在对面射手走位的死角，逼闪逼得对面心态爆炸。
十分钟，她的战绩是五杀零死三助攻，经济全场第一。
蒲熠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弹幕里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蒲神你在看什么】
【你屏幕右边是不是在放别的东西】
【野王你在偷看小姐姐打游戏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被抓包了】
蒲熠星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说
“我在看弹幕。”
【你骗人！】
【你刚才明明在往右边看！】
【我截屏了，你的眼珠方向不对】
蒲熠星果断把副屏关了。
沈明朝正好打完那局，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他
“蒲神，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打？”
“没有。”
“哦。”
沈明朝笑了笑，没有追问，但那个笑容分明写着“我都知道”。
【小姐姐绝对看穿了】
【野王的嘴，骗人的鬼】
【这对野辅怎么回事，明明才认识两天】
【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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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齐思钧组织了一场队内娱乐赛。
五名首发队员随机分成两队，沈明朝被分到了蒲熠星的对立面。蒲熠星那边有曹恩齐，沈明朝这边有郭文韬和黄子弘凡。
“终于可以打对面了。”
沈明朝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蒲神，手下留情哦。”
蒲熠星淡淡地
“我不会放水的。”
“那就好，放水就没意思了。”
郭文韬在旁边默默戴好耳机，小声对黄子弘凡说
“我觉得这把会打得很血腥。”
黄子弘凡缩了缩脖子
“我也觉得。”
比赛开始。
沈明朝这把拿了辅助——大乔。大乔是一个运营型辅助，核心机制是传送队友，打的是战术层面，而不是操作层面。
蒲熠星拿的是他的招牌英雄——镜。
开局，沈明朝的大乔直接带着郭文韬的王昭君进了对面野区。她的视野卡得极其精准，每一步都踩在蒲熠星的视野盲区上。蒲熠星的镜在自家野区打完红buff，一转头，发现蓝buff已经被对面反了。
他看了一眼小地图，大乔的图标正从蓝区撤退，走位路线完美避开了他所有可能包抄的路径。
蒲熠星咬了咬嘴唇。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对面这个辅助有点难缠。
不，是非常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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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蒲熠星的镜开始发力，连续两波单杀沈明朝这边的打野，经济反超。
沈明朝立刻调整策略。她的大乔不再跟着打野入侵，而是转去保黄子弘凡的射手，同时利用大招频繁将队友传送到边路带线，打牵制。
蒲熠星发现一个问题：他每次想抓人，沈明朝的大乔总能在关键位置放一个沉默圈，打断他的进场节奏。他想去带线推塔，沈明朝就把人传过来守塔。他想打龙，沈明朝就带着人过来抢。
他的每一个意图，都被她提前预判了。
“这大乔好烦啊。”
曹恩齐在上路被传过来的三个人围殴致死，忍不住抱怨。
蒲熠星没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最后一波团战，沈明朝的大乔在龙坑旁边放了一个大招，将全队五人集结。蒲熠星的镜想绕后切C，刚进场就被大乔的沉默圈打断技能，紧接着被郭文韬的王昭君冻住，集火秒杀。
镜倒下的一刻，蒲熠星听到了对面耳机里传来沈明朝的声音。
“拜拜，野王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清甜甜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蒲熠星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屏幕是灰色的，复活时间还有四十秒。对面已经带着兵线推上了高地，这局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沈明朝。
她正和黄子弘凡击掌，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偏过头来，朝他眨了眨眼。
蒲熠星迅速转回头，盯着自己的屏幕。
弹幕已经疯了。
【小姐姐单杀野王！！】
【不对，是智商碾压】
【大乔玩成这样，职业赛场上也是顶级了吧】
【蒲神的表情好好笑，又气又拿她没办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克制吗】
【野辅相爱相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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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赛结束后，沈明朝以百分之九十二的参团率和百分之七十五的团战贡献率拿到了MVP。
火树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沈明朝——战术型辅助，全局观S级，预判能力S级，执行力S级。
他写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蒲熠星——首次被同队辅助连续三局压制。
然后他想了想，把“压制”划掉，改成了“牵制”。
又想了想，把“牵制”也划掉，写了一个词：拿捏。
齐思钧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
“火教，你这评价很精准啊。”
火树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现在担心的是，蒲熠星会不会因为这个心态崩了。”
齐思钧看了一眼训练室里正在复盘比赛录像的蒲熠星，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哼着歌喝奶茶的沈明朝，摇了摇头。
“不会崩的，”
“你看他那个眼神，那不是不服气，是……怎么说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火树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他被虐出感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精辟
“我可没这么说。”
“你那个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齐思钧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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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训练室的人陆续散了。
沈明朝最后一个走，她把自己的设备收拾好，正准备关灯，发现蒲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吓我一跳。”
沈明朝拍了拍胸口
“你怎么不出声？”
“你今天的王昭君，走位习惯很像一个人。”
沈明朝歪头
“像谁？”
“去年城市赛的总决赛，对面中单王昭君，和你今天打的节奏一模一样。”
蒲熠星走近了两步
“那个王昭君，是你吧？”
沈明朝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
“蒲神，你记性真好。”
“城市赛的总决赛，你拿了MVP，但你们队输了。”
“那场比赛我看过三遍，你的王昭君一个人撑起了全队的节奏，但队友跟不上。所以后来你转打辅助了，对吗？”
沈明朝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你查过我？”
“没有。”
“我只是看过那场比赛，印象深刻。今天看你打王昭君，那个走位，那个大招的释放角度，一模一样。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沈明朝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是我。那场比赛之后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同时兼顾节奏和队友，是不是就能赢了。所以我就开始练辅助，因为辅助才是真正能带动全队的位置。”
“打野也能带动全队。”
“打野带动的是节奏，辅助带动的是整个体系。”
沈明朝看着他
“不一样的。野王哥哥，你打的是节奏，我打的是框架。没有框架，节奏再快也会崩。”
蒲熠星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这句话。
“好了，很晚了，睡觉吧。”
沈明朝恢复了轻快的语气，从他身边走过去
“明天还要训练呢，野王哥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今天那把镜，绕后的时机其实可以再晚零点五秒。等我的沉默圈消失再进场，你就能切到C位了。”
“你不是打辅助的吗，怎么还教我打野？”
“我说了呀，我什么位置都懂一点。”沈明朝笑着关上了门。
走廊里又响起她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蒲熠星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在峡谷里杀穿一切的手，今天被一个辅助反复拿捏。
他应该生气的。
但他没有。
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沈明朝的对话框。他们加上好友之后还没聊过天，对话框里空荡荡的，只有系统发的那句
【你已添加了沈明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关了手机，走出训练室。
走廊尽头，沈明朝房间的灯还亮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到床上之后，他又拿起手机。
这次他没犹豫，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天训练赛，你拿瑶，跟我。」
对面秒回
「凭什么？」
蒲熠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秒钟，打字
「因为我是打野。」
对面又秒回
「打野了不起？」
蒲熠星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然后又觉得太露骨了，删掉重打
「打野配瑶妹，峡谷乱杀。」
对面这次隔了十几秒才回复。
只有一个字
「好」
蒲熠星盯着那个“好”字，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今天空调好像又开高了。
一定是空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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