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寻死路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观音禅院的檐角上。陆凡靠在廊柱上，眼皮打架，却不敢真睡死过去。孙悟空蜷在不远处的横梁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可陆凡知道，这只猴子醒着——那双在暗处也能发亮的眼睛，正盯着院里的动静。

“就这样眯会儿吧。”陆凡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提醒谁，“过不了多久，就该热闹了。”

横梁上的身影动了动，没搭话，只有尾巴尖轻轻扫过木棱，发出细微的声响。

敖烈化回原形，一条银白小龙盘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确定他们会来？”他的声音带着水汽，从树梢飘下来。

“嗯。”陆凡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柱身，“金池长老，还有那个叫广智的和尚，为了那袈裟，今晚肯定会放火。”

他想起原著里的描写，那把火燃得有多凶，金池长老的贪念就有多烈。放在平时，他或许会想办法拦一拦，可现在……他瞥了眼横梁上的孙悟空，那只猴子正舔了舔爪子，眼神里藏着点期待，像等着看好戏的猛兽。

“别插手。”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他们自己找的死路。”

陆凡没应声。他知道，这是原著的轨迹，是孙悟空早就看透的结局。他能做的，或许只有看着那团火燃起，看着贪念烧成灰烬。

果然，没过一个时辰，院墙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团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手里还拎着油桶和火把。为首的正是穿着袈裟的金池长老，身后跟着一脸阴鸷的广智。

“动作快点，烧干净些，别留下痕迹！”金池长老的声音压得发颤，却掩不住贪婪，“那袈裟，必须是我的！”

广智应着，正要点火，横梁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砰！”

孙悟空像道金光落下来，金箍棒“咚”地砸在地上，震得院砖裂了缝。

“要烧谁啊？”他歪着头，嘴角咧开，露出尖牙，“带上俺老孙一起？”

黑影们瞬间僵住，火把“啪”地掉在地上。金池长老抬头看见那张毛脸，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陆凡站在廊下，看着月光下孙悟空眼里跳动的凶光，默默握紧了拳。

来了。原著里的那把火，还有这只嗜血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