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晨起别扭，暗涌温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武魂殿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羽笙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昨夜疯玩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可一想起自己偷偷溜出去过夜、还跨过了门禁，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光翎爷爷肯定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我啊……”

她越想越慌，磨磨蹭蹭地梳洗换衣，脚步虚浮地朝着光翎殿挪去，像只即将挨训的小兽，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而此刻的光翎殿内，光翎早已端坐殿中，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就飘到了她身上。

昨夜一路护送回来，他明明可以当场抓她现行，可终究没忍心。

明明可以一早就派人去叫她，却又莫名等着她自己过来。

万年清冷的心底，第一次生出这种“舍不得凶”“又想装凶立威”的别扭情绪。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 脚步声，迟疑了半天，才轻轻响起一声细若蚊蚋的：

“光翎爷爷……”

光翎立刻收敛心神，面上摆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冰蓝色眼眸半睁，语气听不出喜怒：

“进来。”

羽笙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一步一挪地走进殿内，连抬头看他都不敢，声音软软地认错：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跟东姐姐一起偷偷出去了，没有告诉你，还过了门禁……”

她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严厉的责备，甚至是冰冷的训斥。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来。

光翎只是看着她垂着的小脑袋，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那点故作的冷硬，瞬间就软了半截。

可他傲娇，嘴硬，死不松口，依旧板着脸，语气淡淡：

“知道错了？”

“武魂城龙蛇混杂，又是七夕深夜，你一个人乱跑，可知有多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东姐姐陪着我……”羽笙小声嘟囔了一句，又立刻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光翎：“……”

明明是训斥的话，从她嘴里听来，却只觉得心头发软。

他甚至还想起昨夜那些搭讪的男子，想起巷子里突然窜出的地痞，想起自己在暗处一次次出手护她……心口又是一阵莫名的紧绷。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刻意不去看她乖巧认错的模样，语气依旧别扭：

“下次若真想去，告诉老夫即可。”

“不必偷偷摸摸。”

羽笙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光翎爷爷不生气了？”

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像盛着晨露，直直撞进光翎心底。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语气更硬了几分：

“老夫没生气。”

“只是……下次不许再这般胡闹。”

嘴上说着没生气，心底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他气的不是她出去玩，而是她不带自己、不让自己护着她；气的是她身处险境自己却一无所知；气的是……看到她对别人笑，他会不爽。

这些心思，他打死都不会说出口。

羽笙见他真的没有真生气，瞬间松了口气，小跑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知道光翎爷爷最好了！”

指尖触碰到衣袖的那一瞬，温软的触感传来，光翎浑身一僵，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心跳骤然失序。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又舍不得那点温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年式的慌乱与傲娇。

“松手。”他低声道，语气却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不松。”羽笙歪着头，笑得狡黠，“除非光翎爷爷真的不生气了。”

光翎：“……”

他彻底没辙了。

冷硬的外壳在她的笑容下层层碎裂，露出内里柔软的本心。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耳根红得愈发明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生气了。”

清晨的薄雾散去，阳光透过光翎殿的冰晶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人傲娇嘴硬，一人活泼黏人，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悄然弥漫，谁都没有点破，却谁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