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去看看”之后,日子依然按着原有的、忙碌的节奏向前流淌。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许沐妍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收集关于西高地的一切。她关注的萌宠博主里,多了几个西高地饲主;浏览社交媒体时,算法推送给她的,更多是那些白色毛团子或憨态可掬或安静陪伴的瞬间。
甚至有一次,她在医院走廊,听到一位带着孩子候诊的母亲提起自家养了只“西高地”,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一拍,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闻野则显得更“务实”一些。他开始以一种近乎做甜品研发的严谨态度,研究起与“养狗”相关的种种。购物车里,悄然加入了《犬类正向训练指南》、《第一次养狗全攻略》这类书籍;浏览器收藏夹里,多了几个知名的宠物用品测评网站和知名犬舍的主页。
他甚至在一次和开咖啡馆的朋友阿哲聊天时,“顺便”将话题引到了他那位繁育西高地的表哥身上,不动声色地问了不少问题——种犬的健康史、小狗的早期社会化、售后保障、以及……最重要的,下一窝小狗的预计出生时间。
阿哲也是个机灵的,闻野那点旁敲侧击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揶揄地笑:“怎么,咱们闻大甜品师这是打算改行开宠物店,还是家里要添新成员了?”
闻野也不遮掩,搅拌着咖啡杯里的拉花,笑了笑:“沐妍喜欢,先了解着。”
“嚯,许医生喜欢啊?”阿哲来了兴致,“那可是大事。我表哥那人我清楚,有点老派,但对狗是真的上心,不当商品,当孩子养。
他那儿的狗,性格和健康都没得说。就是……有点小贵,而且挑主人。你得真心喜欢,还得有时间和耐心。”
“钱不是问题,”闻野放下勺子,语气平静,“时间和耐心,我们会协调。”
阿哲看着好友认真的神色,收起了玩笑,点点头:“行,我帮你留意着。有信儿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你们想好了?两只?那可真是双倍的快乐,也是双倍的‘麻烦’哦。”
“她想两只作伴。”闻野简单地回答,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多了两团白色小身影后,可能有的混乱与热闹,嘴角却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时间就在这种隐秘的期待与有条不紊的准备中,滑到了夏末。一个周五的傍晚,闻野刚结束新一季菜单的最后调试,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哲发来的信息:
「我表哥那儿,有一窝西高地刚满月,可以看了。照片发你。这窝品相性格都极好,想要的人多。你们要是有意,最好这周末能抽空过去一趟,先看看小狗和种犬,也让我表哥看看你们。」
后面跟着几张照片。闻野点开。
照片背景是一个干净明亮的室内环境,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垫子。五六只毛茸茸的、像会动的棉花糖一样的小东西,正挤作一团。有的在懵懂地探索垫子边缘,小鼻子一耸一耸;有的正四脚朝天地酣睡,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还有两只正试图啃咬对方的耳朵或尾巴,嫩生生的乳牙几乎没什么威力,更像是在练习社交。它们都还很小,眼睛是幼犬特有的那种圆溜溜的、水润润的深蓝色,尚未完全褪去,但立耳的特征已经很明显,小尾巴像小小的白色毛笔尖,时不时地摇晃一下。
即使隔着屏幕,那份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稚嫩与可爱,也几乎要满溢出来。
闻野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许沐妍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她刚结束门诊。
“沐妍,”闻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阿哲那边有消息了。小狗满月了,照片发来了。你这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看看?”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然后,许沐妍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略快了一丝,尽管她极力掩饰,但闻野还是听出了那下面压抑着的、细微的颤抖:“真的?这周末……我周六上午还有个预约的病人,大概十一点能结束。下午……下午可以。”
“好,”闻野立刻说,“那就周六下午。我去医院接你。”
“嗯。”许沐妍应道,又顿了顿,小声补充,“那个……照片,能先发我看看吗?”
“马上发你。”
挂了电话,闻野将阿哲发来的几张照片,仔细挑了两张最清晰、最能展现小狗憨态的,给许沐妍发了过去。
然后,他握着手机,靠在工作室冰凉的金属料理台边,想象着她此刻看到照片时的表情,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也鼓荡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期待、温柔和一丝紧张的情绪。
周六,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洒下来。闻野准时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许沐妍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和浅卡其色长裤,长发束成低低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里还提着那个她几乎从不离身的、装着针具和常用药的小布包。
看到闻野的车,她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还残留着一点他刚从工作室带出来的、淡淡的甜香气。
“等很久了?”闻野侧头看她,发现她今天似乎特意涂了点润唇膏,气色看起来比平时红润一些。
“没有,刚出来。”许沐妍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包带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闻野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照片……我看了。”
“觉得怎么样?”
“很……可爱。”她抿了抿唇,想找个更贴切的词,却发现任何形容词在那几团小生命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重复,“真的很可爱。”
闻野笑了笑,发动车子。“那我们就去亲眼看看,它们到底有多可爱。”
犬舍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生态园区附近,环境清幽。按着阿哲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独立的、带个小院子的两层小楼。
院子打理得很整洁,种着些不怕狗的花草,用白色的矮栅栏围起,里面散落着几个结实的宠物玩具。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清脆但并不吵闹的犬吠,以及幼犬特有的、细嫩的哼哼声。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敦实、面相和气的男人迎了出来,正是阿哲的表哥,姓周。
他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手上还沾着点狗粮碎屑,看到闻野和许沐妍,很朴实地点点头:“是阿哲的朋友吧?进来吧,刚给小家伙们喂完奶,正精神着。”
走进屋子,内部比想象中更干净明亮,没有任何异味,通风良好。一楼是客厅和护理区,工具药品摆放整齐。周先生带着他们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整个被打通成一个开阔的空间,采光极好,木地板擦得发亮,靠墙放着几个宽敞的、铺着厚实柔软垫子的围栏。
其中一个围栏里,一只优雅漂亮的成年西高地母犬正安静地卧着,看到生人,警惕地抬了抬头,但眼神温和,没有吠叫,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周先生介绍说这是这窝小狗的妈妈,叫“雪球”。
而在房间中央一片用柔软婴儿爬行垫围起来的更大区域里,才是今天的主角。
五六只满月不久的西高地幼犬,正在垫子上活动。它们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小,更毛茸茸,像几个滚来滚去的白色糯米糍。有的在跌跌撞撞地练习走路,小短腿还不甚协调,时不时就摔个屁股墩儿。
有的在努力啃咬着垫子边上的软胶玩具,发出嫩生生的、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两只挨在一起,互相舔着对方的毛发,姿态亲昵。
阳光从大大的窗户倾泻进来,给每一只小狗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幼犬特有的、温暖的奶香味,混合着阳光、干净棉布和宠物专用清洁剂的味道。
许沐妍的脚步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顿住了。她站在门口,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些小小的、活动的白色身影上。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片生动柔软的景象,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闻野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小狗们身上,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她身上。他看着她脸上那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惊讶、喜爱、温柔、一种近乎屏息的专注,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感动。
那是在她面对最复杂的病例、最珍贵的古籍时,都未曾有过的、全然放松的、被纯粹美好所击中的神情。
周先生很懂行,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轻声介绍:“这窝一共五只,三公两母,都很健康,疫苗驱虫都做了一次了。
现在正是最活泼好动、开始认人的时候。你们可以慢慢看,不用急,看看跟哪只有眼缘。”
许沐妍像是没听见,她缓缓地、几乎是梦游般地,向前走了几步,在爬行垫边缘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面前是易碎的珍宝。几只小狗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巨型生物”,暂时停下了玩耍,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水汪汪的、尚未褪去蓝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其中一只胆子似乎格外大,它脱离了小团体,摇摇晃晃地、试探性地朝着许沐妍的方向走了几步,小鼻子一耸一耸,努力嗅着空气中的陌生气息。
那是一只小公犬,毛发比它的兄弟姐妹似乎更蓬松一些,像朵炸开的小蒲公英。它走到离许沐妍脚尖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仰起小脑袋,与她四目相对。
许沐妍屏住了呼吸。
小狗的眼睛那么圆,那么亮,像两汪清澈见底的深蓝色泉水,里面倒映出她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身影。它看着她,没有叫,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左边的立耳轻轻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这个“大家伙”是敌是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周围的声音——其他小狗的哼唧、窗外隐约的鸟鸣、周先生低声对闻野的介绍——都像是潮水般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许沐妍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双纯净的、好奇的眼睛,和它毛茸茸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身体。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微微颤抖。
那只小西高地盯着她的手指,鼻头又耸动了两下。然后,它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凑了凑,用它那冰凉湿润的小鼻子,轻轻地、碰了碰许沐妍的指尖。
那一瞬间,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入,沿着手臂的神经,直抵心脏。许沐妍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柔软彻底包裹。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种生命对生命的、最原始的触碰与试探。
小狗似乎觉得这个指尖没什么威胁,又或许是被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草药香气所吸引,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指腹。
湿湿的,暖暖的,带着幼犬特有的、微腥的奶味。
许沐妍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毫无预兆地,倏地红了。一股滚烫的热意迅速涌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猛地低下头,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眼睛,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起来。
不是难过,不是悲伤。那是一种太过汹涌的、复杂到无法言喻的情感。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悸动,是冰冷指尖被温暖生命触碰的震撼,是长久以来的隐秘向往终于落地生根的酸楚与喜悦,是面对如此纯粹、脆弱又充满生命力的小东西时,内心最柔软处被毫无防备击中的感动。
她从未想过,只是被一只小狗舔了一下手指,竟能让她情绪如此失控。
闻野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她的手指颤抖,看到她与小西高地目光交汇的瞬间,看到她被舔舐指尖时身体的微僵,更看到她忽然低头捂住眼睛、肩膀轻颤的模样。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随即是满溢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柔与怜爱。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阳光下她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看着那只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依旧歪头看着她的勇敢小西高地,看着其他几只又开始自顾自玩耍的小狗。
他知道,她需要的,也许只是这一刻无人打扰的情绪释放。
几秒钟后,许沐妍似乎平复了一些。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红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明亮湿润,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她看着那只依旧站在她面前、好奇地望着她的小狗,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得如同此刻倾泻的阳光。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手掌,轻轻地、带着无限珍惜地,抚上了小狗毛茸茸的小脑袋。
手掌下的触感,温暖,蓬松,柔软得像最上等的云朵。小狗似乎很享受,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甚至主动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许沐妍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只是更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温暖的小身体。
她能感受到掌下幼小生命的温度和心跳,能感受到它对自己抚摸的回应。那是一种奇妙的连接,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闻野这时才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手臂自然地、轻轻地环住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体温告诉她,他在。
许沐妍侧过头看他,眼睛还湿漉漉的,但里面的光,亮得惊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地、对他点了点头。那点头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喜欢,就是它,我想要它,就是这种感觉……
闻野看懂了。他收紧手臂,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只正眯着眼睛享受抚摸的小西高地,低声说:“看来,它也很喜欢你。”
周先生这时才适时地走过来,笑道:“这只是这窝里的‘老大’,最壮实,也最大胆。看来跟这位女士很有缘啊。” 他又指指不远处另一只稍微小一圈、正安静地看着这边的小母犬,“那是它的妹妹,一窝里最文静的,平时就爱跟着哥哥。”
许沐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只小母犬也是浑身雪白,但脸似乎更秀气一些,正安安静静地蹲坐着,黑亮的眼睛(她的眼睛颜色似乎比哥哥褪得更快一些,已接近成犬的深褐色)看看这边,又看看旁边玩耍的同伴,不吵不闹,神态里有一种超越幼犬年龄的沉稳。
似乎是感应到许沐妍的目光,小母犬也转过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平静,好奇,没有哥哥那种外露的探索欲,却莫名地让许沐妍心里又是一动。
闻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低声问:“觉得那只怎么样?”
许沐妍看看掌心下还在蹭她的小“老大”,又看看那只安静的小母犬,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速写本上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狗。作伴,不孤单。
她抬起头,看向闻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确定。她没有说“就要这两只”,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闻野读懂了。他转向周先生,语气沉稳而礼貌:“周先生,这两只,可以留给我们吗?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大概……等它们完全断奶、做完基础免疫可以接回家的时候?”
周先生看了看依偎在一起低声交流的年轻情侣,又看了看那两只似乎也格外“突出”的小狗,脸上露出理解而欣慰的笑容:“行,看得出你们是真心喜欢,也会对它们好。这两只就先给你们留着。
大概再过一个半月左右,就可以来接了。这段时间,你们可以随时来看它们,也让它们熟悉熟悉你们的气味。”
从犬舍出来,坐回车里,许沐妍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小狗鼻子冰凉湿润的触感,和它毛发蓬松温暖的质感。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混合着奶香、阳光和干净气息的味道。心脏还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频率,轻轻悸动着。
闻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身看着她,看着她依旧有些泛红的眼眶,和亮得惊人的眼睛,轻声问:“确定了?是它们了?”
许沐妍用力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两只……会不会太多了?我们……”
“不会。”闻野打断她,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微微发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你说得对,作伴,不孤单。对我们,对它们,都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一起学,一起照顾。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会有被它们气得跳脚的时候,也会有不听话搞破坏的时候。
但也会有它们扑过来迎接我们回家的时候,有安静靠在我们脚边陪伴的时候,有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玩耍、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时候。
沐妍,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是我们家新生活的开始。不怕,有我。”
许沐妍看着他沉稳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掌心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和担忧,也像阳光下的薄雾,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踏实与憧憬。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车子驶离生态园区,驶向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燃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瑰丽壮美。
车厢里很安静,但有一种无声的、温暖的喜悦在静静流淌。
许沐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却满是那两只小狗的样子——活泼大胆的哥哥,安静沉稳的妹妹。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悄悄地、为它们构思名字了。
而闻野,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
他知道,从这个秋日的黄昏开始,他们的人生轨迹,将正式与两条小小的、白色的生命交汇。
未来会有琐碎,有麻烦,有额外的责任,但也会有翻倍的快乐,和无条件的陪伴。
家,即将迎来新的成员。而“苦甘同渡”的故事,也将翻开崭新的一章,这一章里,会充满奶声奶气的哼唧,爪子拍打地板的啪嗒声,和更多毛茸茸的、温暖的拥抱。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掌中那只柔软的手。
未来,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