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战——
烽烟弥天,血月悬于苍穹,将大地染成一片凄红。白衡宗掌门谢沄与魔衾宗宗主长千羽,凌空对峙,衣袂猎猎。
“何掌门,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可还称心?”
何间春面色沉如寒铁,一言不发。身旁几位宗主早已按捺不住怒意:“不必与此獠多言,直接动手!”
长千羽轻笑一声,刹那间魔气翻涌,声浪震彻三界:
“三界众生听着!
天道不公,天地早已腐朽。
从今日起,三界之内,唯魔独尊!
凡敢挡路者——
杀无赦!”
何间春一身正气凛然,声震四野:
“魔族祸心滔天,欲吞灭三界。
为天下苍生安宁,我等今日,便是三界最后的防线!
纵粉身碎骨,
亦要护这人间清明!
杀!”
天地骤然震颤,剑光与血影交错,血雨倾盆而下。
紫电撕裂铅灰色天幕的一瞬,何间春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流光,径直撞向长千羽指尖凝聚的猩红魔雾。金铁与魔气相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长剑灵光在震颤中黯淡三分。何间春冷眸凝霜,直视眼前魔头。
黑袍无风自动,袖口隐现血色纹路。长千羽指尖黑雾再聚,凝成数道狰狞魔爪,悍然袭至。何间春凝力对掌,两股巨力轰然相撞,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环形炸开,强光刺目欲盲。周遭几位正与魔族缠斗的宗主被震得倒飞而出,下方修士与魔众更是接连受创,余波在天地间久久激荡。
何间春倾尽全身修为,奋力一击,将长千羽震飞数丈,自身亦被反震倒退。倒飞之际,他指尖疾引,数柄长剑凌空汇聚,化作一道剑虹直刺而去。长千羽仓促运魔抵挡,却仍难挡其锋,被狠狠砸落地面。
何间春望向诸位宗主与修士,沉声道:“动手。”话音未落,嘴角已溢出血丝,手印疾速结成。
长千羽被震落尘埃,呕出一口黑血,抬头之际,天光骤白,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几位长老见状齐齐出手:武当太极图凌空旋成巨盾,峨眉佛光绽作莲台,昆仑玄镜射出六道金光,精准钉入长千羽脚下八方——正是上古封印阵眼。
“以我神魂,引九天玄火;
以我本命,镇三界邪魔。
燃尽此生,换苍生无恙;
焚魂镇魔,以身殉道!”
霎时间,天雨浮空,金色符文漫天升起,化作玄铁锁链,顺着长千羽脚腕层层缠绕、狠狠收紧。长千羽脸色剧变,欲要挣脱,却惊觉自身魔气正被符文不断吞噬。
“何间春!你不要命了!”
他嘶吼间,忽而放弃挣扎,额间浮现一道诡异纹路,眼神骤然空洞,如失魂魄。这般异状,却无人留意。
何间春手印再变,流云剑化做擎天巨剑,自九天轰然坠落,穿透锁链与魔障,径直刺入长千羽体内,连同阵法之力一同将他打入虚空裂隙。
长千羽猛地抬头,戾气复燃,周身黑气狂涌,双目赤红如血,仰天长啸:
“何间春!你坏我大事!百年之后,我必卷土重来——!”
咳血声未落,身影便被虚空彻底吞噬。
一旁,白衣少年擦去脸上血污,望着魔头消散之处,面色冷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群魔见魔尊已败,顿时军心溃散,惊慌嘶喊:“尊上陨落了!撤!快逃!”
魔族溃逃如鸟兽散,血月渐隐,东方终于泛起黎明微光。
白衡宗弟子互相搀扶,望着初升朝阳,喜极而泣:“我们……胜利了!”
可一声悲泣骤然响起:“快看掌门……”
何间春与几位宗主嘴角溢血,身躯在晨光中渐渐虚化透明。几人相视一眼,俱是释然一笑。
他们望向下方弟子,同声传谕:
“众弟子听令!此后务必谨守本心,勤勉修行。此封印玉符,一分为四,散落四方。百年之后,魔族长千羽或将重现人间,玉符自会现世示警……”
言毕,玉符化作四道流光,驰向天地四方。几位宗主亦随流光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何间春在彻底消失前,望向下方那道白衣身影,用尽最后力气,轻动嘴唇,无声道:
“别伤心。”
“师尊!”
一声嘶哑的呐喊撕裂寂静。
方才那满身血污的白衣少年跪倒在地,叩首哽咽:
“弟子谢沄,恭送师尊,恭送诸位宗主!”
其余修士亦纷纷跪倒,齐声悲呼:
“弟子齐全都,恭送师尊,恭送诸位宗主!”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白衡宗内,竹影清风。
“大师兄,后来呢?”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桌沿,目光却直勾勾盯着一盘糖葫芦。
叶霞黎看着小师弟这副模样,故意逗他:“后来啊,后来就是某人吃不到糖葫芦咯。”
说罢抓起糖葫芦转身就跑。
沈予安懒懒托着下巴,一脸不耐:“这故事你都讲好几年了,亏得师尊还有你这么个狂热弟子。”
“那是自然!”
“叶师兄,又在逗沈师弟?”
一袭淡绿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眉眼温柔。
沈予安立刻坐直身子:“大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自然是惦记师弟,特意来看你。”温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手感果然软乎乎的。她瞥了眼叶霞黎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正巧,师姐许久未与师兄切磋,今日便替师弟把糖葫芦抢回来。”
话音未落,腰间绿绫已翩然出手。
叶霞黎连忙闪身:“温师妹,我可是你师兄,宗门内私斗要受罚的!”
“我们这叫切磋,对吧,沈师弟?”
叶霞黎一个翻身跃入竹林,足尖勾着竹枝倒悬,笑得一脸灿烂:“师弟,改日我多还你几串!你温师姐要揍我,我先溜了,再会!”
沈予安:“……我的糖。”
温晚:“……从没见过耍帅还赖糖葫芦的。”
“你倒是别跑!”温晚无奈收回丝带,回头看向沈予安,眉眼又柔了下来,“师弟抱歉,不如我们去灵兽山转转?我听说近日又来了几只新灵兽。”
沈予安冷着的小脸微微松动,轻轻点头。
温晚心中暗笑:我家小师弟,真是口是心非的可爱。
当即拉着他,一同往灵兽峰而去。
几日后,白衡宗。
“师弟啊,我们要下山历练了。过几日会有位小师弟过来陪你,开不开心?”叶霞黎说着,又伸手想去捏他的脸。
沈予安飞快后撤,脸上明晃晃写着“莫挨老子”:
开心个鬼,还要照顾小师弟,岂不是要累死我?还敢捏我。
叶霞黎正要再逗,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叶霞黎,逗我弟弟,问过我了吗?”
叶霞黎手一顿,慌忙转而去搭来人肩膀,对上沈梦辰沉下来的脸,连忙赔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有逗他?”
“呵,那你抢他糖葫芦、把灵兽突然变大险些压到他的事,也不算?”
“等、等等,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能算!”叶霞黎连忙摆手。
“温师妹你又告状了?”他侧头看向温晚。
温晚轻笑耸肩:“我可没有,别冤枉人。”
叶霞黎看向沈梦辰,硬着头皮辩解:“我这是帮他练警惕心,你不懂。”
沈梦辰眉梢微挑:“好啊,那我也来帮——”
话未说完,叶霞黎已拽着温晚御剑升空:“小师弟,我们先走了!沈梦辰有话路上说!小师弟,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沈梦辰无奈摇头:“看我待会儿不跟你好好算算账。”
又转头看向沈予安,语气温柔许多:“我们走后,你好好修炼,别偷懒。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罢,御剑追了上去。
沈予安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默默转身。
心中轻轻嘀咕:
新来的小师弟,会是什么样子?
念及此处,他缓步走向自己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