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动作很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碗冒着热气、香气浓郁的鸡汤便端了过来,瓷碗温热,恰好不烫手,汤汁清亮,浮着几点金黄的油花,姜片的暖意混着鸡肉的鲜香,在屋内漫开。
你接过瓷碗,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也暖了心底。你没有让春桃跟随,独自一人,捧着鸡汤,朝着叶府最偏僻的柴房走去。
叶府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都是精致景致,可唯独柴房所在的角落,阴冷破败,与周遭格格不入。越靠近那处,风便越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柴房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你站在门外,指尖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堆积的干柴上,扬起细小的灰尘。屋子角落,那个单薄的身影蜷缩着,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是澹台烬。
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瞳色是深邃的墨黑,可此刻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戒备、浓烈的厌恶,还有深藏在眼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那眼神,像一只被围困在绝境里的幼兽,浑身竖起尖刺,随时准备反击,抵御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
在他过往的记忆里,叶夕雾的出现,从来都伴随着羞辱与折磨。
她会带着下人,踹开这扇柴门,对他肆意打骂;会将他仅有的食物踩在脚下,看着他饥寒交迫而洋洋得意;会用最刻薄的话语,戳破他所有的尊严,让他在泥泞里抬不起头。
所以此刻,他看着你手中的瓷碗,眼神里的戒备更深,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澹台烬(盛国质子)叶夕雾,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是长期营养不良、受寒受冻导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碴子里磨过,听得你心口一阵发紧。
你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没有了往日半分骄纵:
苏晚(叶夕雾)我没有恶意,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来给你赔罪。
说着,你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鸡汤轻轻放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他更加不安:
苏晚(叶夕雾)这碗鸡汤,你趁热喝,天太冷,暖暖身子。
澹台烬的眼神骤然一凝,满是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向来对他恨之入骨、百般刁难的叶夕雾,居然会对他说赔罪,还会给他送热汤?
这一定是阴谋。
碗里的汤,说不定有毒;她的温柔,也不过是另一场羞辱的开端。
他猛地移开视线,周身的戾气更重,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
澹台烬(盛国质子)拿走,我不喝。叶夕雾,别用这些恶心的手段,我不吃这一套。
若是从前的叶夕雾,此刻定然会被他的态度激怒,直接将热汤泼在他身上,大发雷霆。
但你不是。
你是苏晚,是黎苏苏,你知道他所有的苦难,懂他所有的不安,更清楚他此刻所有的抵触,都只是长期被欺凌后,本能的自我保护。
你没有生气,也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语气认真而诚恳:
苏晚(叶夕雾)汤里没有毒,也没有任何算计。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等到你愿意喝为止。
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响,还有鸡汤偶尔飘来的淡淡香气。
澹台烬紧绷着身体,始终保持着防备的姿态,目光死死地盯着你,像是要从你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与恶意。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双平静温柔的眼睛,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悲悯的心疼。
那眼神太过纯粹,让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时间一点点流逝,鸡汤的热气渐渐淡了些许,你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终于,澹台烬的眼神,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碗温热的鸡汤上,冻得通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喝过一口热汤,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不带任何恶意地对他好。
他犹豫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瓷碗的边缘。
碗身还留着余温,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几分盘踞在他心头已久的寒意。
他拿起汤勺,轻轻舀起一勺汤汁,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温热的鸡汤滑过喉咙,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的寒冷,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香甜。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你,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澹台烬(盛国质子)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不解。
为什么突然不再欺负他?为什么要给他送热汤?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眼底满是笃定:
苏晚(叶夕雾)不为什么,只是以前我做错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就在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滴——新手任务完成!成功消解澹台烬部分敌意,获得好感度1点!】
【当前目标好感度:澹台烬(1/100)】
【奖励积分100,新手礼包已发放,可随时查看领取。】
任务完成的提示,让你心底松了一口气。
你看着他慢慢喝着汤,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声道:
苏晚(叶夕雾)你慢慢喝,我先回去了,往后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你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轻缓,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再给他施加任何压力。
走到柴房门口,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澹台烬依旧坐在原地,手中捧着汤碗,目光怔怔地看着你的方向,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许。
你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轻轻带上柴门,将那一方阴冷,暂时隔在身后。
你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焐热一颗被冰封了十几年的心,想要改写他成魔的宿命,这条路还很长很长。
但你不会退缩。
从今日起,叶夕雾的恶名,由你一一洗刷;澹台烬的苦难,由你亲手抚平;而这场命中注定的纠葛,也终将因你,迎来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