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意外骤至，心事失控

一连两天，教室都安静得压抑。

苏晚星和江屿同桌坐着，中间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不说话、不对视、不靠近，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

他不再偷偷给她糖果，她也不再默默给他递温水。

曾经最默契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冷漠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快要彻底结束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户外体育课。

秋风很大，操场尘土飞扬，老师安排全班进行长跑体能测试。

一圈又一圈跑道，大家奋力向前奔跑。

苏晚星体质不算差，一直稳稳跟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

可跑到后半程时，风忽然变大，卷起漫天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人群拥挤推搡，混乱之中，身后有人猛地撞过来。

苏晚星重心不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旁边重重摔了下去。

膝盖狠狠磕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尖锐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破皮、泛红，很快渗出细密的血丝。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蜷缩起腿，整个人僵在原地，没办法再站起来。

周围同学纷纷停下脚步，连忙围过来关心。

林溪第一时间冲过来：“晚星！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喧闹之中，一道身影比谁都更快、更急。

江屿几乎是本能地甩开身边所有人，大步冲了过来。

刚才还一脸冷淡、满心疏离、刻意避开她目光的少年，此刻眼底所有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止不住的慌张与心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冷战、什么误会、什么倔强、什么不肯开口的尊严，全都抛之脑后。

他蹲下身，语气慌乱又紧绷：“摔到哪里了？疼不疼？能不能动？”

语速极快，藏不住浓浓的担心。

这几天刻意维持的冷漠伪装，在看见她摔倒的一瞬间，彻底崩塌。

苏晚星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江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慌乱的眼神、下意识想要护住她的动作，心口猛地一颤。

明明这两天，他们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别碰我。”她下意识偏过头，语气依旧冷淡。

可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发白，忍不住蹙起眉。

江屿看着她破皮流血的膝盖，心像被狠狠揪紧。

他无视她的抗拒，不由分说半蹲下来，仔细查看她的伤口，声音沉得吓人：“都流血了，还逞强。”

周围同学全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两人。

冷战了这么久、形同陌路这么久，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不在乎彼此。

可这一刻的紧张、慌乱、心急，根本装不出来。喜欢藏不住，担心也藏不住。

“我自己可以回去。”苏晚星咬牙想要起身。

刚一站起，刺痛再次袭来，脚步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下一瞬，江屿毫不犹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别乱动。”他沉声道，“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没有征求她同意，也没有在意旁人目光，直接半扶半搀着她，一步步离开喧闹的操场。

全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到她的伤口。

风吹过两人，安静无声。

一路走到医务室，校医进来清理伤口、消毒上药。

酒精碰到破皮处，疼得苏晚星指尖微微蜷缩。

江屿就站在一旁，全程盯着伤口，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满是自责。

如果刚才他离她近一点，如果他一直看着她，她就不会摔倒。

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吵闹。

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

良久，江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明明那么怕疼，跑不好就别硬撑。”

苏晚星垂着眸，没有看他：

“不关你的事。”

一句疏离的话，再次拉开距离。

江屿的心微微一沉。

连日积压的疲惫、委屈、无奈、后悔，还有刚刚看见她受伤时的心慌，全都在这一刻忍不住涌上心头。

他看着她倔强冷淡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

“苏晚星，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我瞒着你所有事，不是不爱，不是不在乎，更不是喜欢别人。

我只是……不敢告诉你。我怕拖累你，怕把你卷进来，怕你跟着我一起难受。”

他第一次，语气这么软弱。

苏晚星身体一震。

“我每天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缠着，身不由己去见别人，身不由己隐瞒一切，身不由己独自扛着所有压力。我很累，真的很累。”

“我一边拼命推开你，想让你远离麻烦，一边又控制不住在意你、担心你、放不下你。”

“刚刚看见你摔倒的那一刻，我什么都忘了。

我只知道，我舍不得你疼。”

所有故作的冷漠，所有刻意的疏远，

在她受伤的那一刻，全部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