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剑客VS不受宠大小姐

方泽川抱着昏死的温暖，一路不敢停歇，疯了一般寻遍京城，终于找到隐居的绝世医仙。医仙见她伤势凶险，当即出手施救，扎针、喂药、止血，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勉强稳住她的性命，却也直言，她伤及心肺、失血过多，又有积郁的内伤，能否醒来全看造化，且需日夜精心照料，半点马虎不得。

他二话不说，包下医馆最僻静的厢房，守在温暖榻前，从此寸步不离。

榻上的女子，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丽的脸庞没了半点血色，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让人揪心。那身染血的嫁衣早已换下，换上了宽松柔软的素色寝衣，胸口的伤口被层层绷带裹好，可依旧透着淡淡的血色，看得方泽川心口阵阵抽痛。

他遣退了所有医童仆从，凡事都亲力亲为，生怕旁人粗手粗脚，碰疼了她。

每日晨昏，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拭脸颊、手心、脖颈，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每一下都轻柔无比，生怕力道稍重，就牵扯到她的伤口，让她遭罪。擦完身子，又会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一点点揉搓，给她暖手，生怕她受凉。

喂药更是熬尽了心思。

医仙熬好的疗伤药汁苦涩刺鼻，她昏迷着无法吞咽，他便自己先喝一口，含着药汁，低头缓缓渡进她口中，用内力一点点推着药汁滑入她喉间，一次喂药，往往要耗费半个时辰，他却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眼底只剩满满的珍视与小心翼翼。

怕她躺久了身子生疮，他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轻轻扶着她的身子，用软垫垫在她身后，稍稍调整姿势，全程都绷紧了心神，手臂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刻意避开她胸口的伤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斟酌，不敢有半分差池。

医仙让给她按揉腿脚，促进气血流通，他便坐在榻边，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力道轻柔地按揉着，从脚踝到小腿，一遍遍重复，指尖满是温柔，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守在她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血污还未洗净，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却始终强撑着，不肯离开半步。

医仙劝他歇息片刻，他只是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走，我要守着她。”

他怕他一离开，她就会醒来，看不到他会害怕；他怕他一离开，她的伤势就会反复，无人第一时间照应；他更怕，这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她睁眼的模样。

所有的愧疚、心疼、后怕，都化作了寸步不离的守护。

入夜后，医馆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曳，映着榻上女子苍白的脸庞，也映着方泽川眼底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

白日里尚且能强撑着精神，可到了深夜，疲惫与恐惧便席卷而来。他不敢趴在榻边小憩，更不敢离开房间，便和衣躺在榻外侧，尽量贴着榻边，离她远远的，生怕自己睡着了，一个翻身就压到她胸口的伤口。

他身子高大，躺在狭窄的榻边，大半截身子都悬在外面，姿势极不舒服，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微微侧着身，始终面朝温暖的方向，一只手轻轻搭在榻边，离她的手只有一寸距离，既不敢触碰她，又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动静。双眼始终睁着，一遍遍看着她的睡颜，确认她的呼吸平稳，确认她的伤口没有渗血，才敢稍稍合上眼。

可即便睡着了，他也睡得极轻，稍有一丝风吹草动，或是她轻轻皱一下眉，他便会立刻惊醒，猛地坐起身，伸手试探她的鼻息，查看她的伤口，确认无碍后，才松一口气，重新躺下。

夜里凉意重，他怕她受凉，会轻轻拿起薄被，一点点盖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脚踝，一点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全程都盯着她的胸口，生怕被子蹭到伤口，让她疼痛。

有好几次，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想往她身边靠，可刚一动，便猛然想起她胸口的重伤，瞬间清醒过来，立刻收紧动作，硬生生把身子往榻边挪了又挪，宁愿自己睡得难受，也绝不肯有一丝一毫，可能碰到她、压到她的风险。

他就这样，夜夜蜷缩在榻侧，守着他的姑娘，不敢深睡，不敢靠近，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替他挡剑的那一幕，每每想起，心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若是他当时防备再周全一些，若是他没有分心，若是他早一点赶到，她就不会受这般重的伤，不会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暖暖，你快醒过来……”

夜深人静时，他会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低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祈求，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你醒过来，好不好……”

榻上的女子，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静静萦绕在鼻尖。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他守着她，寸步不离，彻夜不眠，用最笨拙、最小心翼翼的方式，守护着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不知道她何时会醒来，也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磨难，可他早已下定决心，不管她昏迷一天、一月，还是一年，他都会这样守着她，照顾她，寸步不离，直到她睁开眼，再次看向他的那一刻。

哪怕耗尽所有，他也要等她醒来，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弥补她所受的所有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