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15

刘晓晓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表，凑到窗口借着一线光看了一眼，才凌晨四点半。

　　窗外还是黑的，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得见蟋蟀的叫声，细细密密的。

　　刘晓晓躺了一会儿，顺便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买菜、卤肉、蒸米饭、装盒、准备出摊，一样一样来，千万不能乱。

　　五点整，她挣扎着起了床。

　　刷牙洗脸的时候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蓝色天光，刘晓晓把脸埋进冷水里，刺激得整个人一下子都精神了。

　　毛巾是昨天刚买的，还带着一股棉布特有的气味，贴在脸上涩涩的，不太舒服，但吸水性很不错。

　　擦完脸对着窗玻璃照了照——二十岁的脸，皮肤不算白，但是很干净，眼睛很亮很有神，看来是咋天晚上那杯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昨晚睡得很踏实。

　　早饭的时候，刘晓晓随便往身上穿了件牛仔外套，她先从空间里拿出二只热腾腾的烤鸡腿吃完，然后端起白瓷碗坐在矮凳上，小口小口抿着玉米糊糊，时不时就着酱菜吃，屋外的晨风裹着露水的凉意从窗户进来，整条巷子都还沉在熟睡中寂静无声。

　　出门前，刘晓晓先把钱数了一遍，昨天买完所有东西，一百七十块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她把那些毛票一张一张摊在床单上，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五毛的，数了两遍，又数了一遍，才六十七块多。

　　早知道她上辈子多往空间里储存点金条了，毕竟九十年代又没有摄像头，完全可以兑换，哪里需要现在这样自讨苦吃。

　　现在这是她全部的家当，房租付了，锅碗瓢盆买了，炉子煤球买了，推车买了，调料买了。接下来买肉买菜，全指着这六十七块钱了。

　　刘晓晓想了想，第一批卤肉不能买太多，试水为主吧，看看行情，看看这条街上的人吃不吃她这一口。

　　买多了万一卖不出去，肉倒是不怕坏，毕竟自己有空间，买少了也不行，她还怕不够卖，也赚不到钱。

　　咬了咬牙，决定拿出四十五块钱买菜买肉，留二十二块应急，刘晓晓锁好房门，推着那辆二手手推车出门了。

　　从贝岭村到菜市场，时间上她看着走路不到十分钟，刘晓晓推着空车走在巷子里，轮子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地发出响声，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巷子显得格外清晰。

　　何大姐已经在门口浇花草了，她穿着一件连体睡衣，头发随便用夹子别着，脚上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拿着一根塑料水管，正给门口那排花盆浇水，水珠打在绿萝叶子上，在晨光里闪着碎碎的光。

　　“走森（早晨）起这么早靓女？”何大姐看见她，关掉了水龙头，看了一眼刘晓晓和她身后的推车，“你这是要做咩啊？”。

　　“何大姐，早。”刘晓晓慢慢停下来，把手推车靠边放好，“我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肉和菜，早上的肉菜新鲜，所以早点去，我今天试卤一锅，明天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