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玥的告白，洛晴的眼泪

暗影法杖重新落入洛晴手中的那一刻，窑洞里的光线变了。暗红色的光从杖身的六芒星中涌出，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的光，而是一种剧烈的、像心跳失控般的闪烁。每一次闪烁，窑洞的墙壁上就会多出一道裂纹。裂纹从砖缝中蔓延，像黑色的血管，从地面爬到屋顶，从屋顶爬到星玥身后的墙壁。

星玥没有退。她的后背抵着砖墙，校服被粗糙的墙面磨破了一块，露出下面擦伤的皮肤。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细细的褐色血痂。左肩被洛晴的法杖击中过一次，校服碎了一片，肩膀肿了。右手虎口震裂了，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圣杖的杖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她站在窑洞的角落里，面前是洛晴，身后是墙。

洛晴握着暗影法杖，杖身的六芒星在她掌心跳动着。暗影女王的声音从法杖中传出来，像一条毒蛇在她耳边嘶嘶作响——“她在骗你。她在拖延时间。她的朋友在赶来的路上。等她们到了，她会和她们一起对付你。她不是站在你这边，她是在等救兵。”

洛晴的眼睛里，暗红色的光在剧烈地跳动。星玥看到了，洛晴握着法杖的手指在发抖。

“洛晴。”星玥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她的法力只剩下不到三成，水区第二个星位灭了，第一个星位也在闪烁。圣杖的光芒比之前弱了很多。如果洛晴再发动一次攻击，她可能挡不住。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怕，但她没有退。

“你恨的不是这个世界。”

“你闭嘴。”洛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暗影法杖的六芒星亮了一下。

“你恨的是没有人站在你这边。”

暗影法杖的六芒星又亮了一下，比刚才更亮。洛晴的眼眶红了。不是暗影能量的红，是泪水的红。毛细血管在眼白中破裂，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你恨造谣的人，恨传谣的人，恨那些明明知道是假的确假装不知道的人。你恨你妈妈不相信你，恨你爸爸不接你电话，恨你最好的朋友转发了那条帖子。你恨他们，因为你曾经相信过他们。你恨的是他们让你失望了。”

“我叫你闭嘴！”洛晴举起暗影法杖，黑色的雾气从杖身的六芒星中涌出，在头顶凝聚成黑鸦的形状。黑鸦张开翅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翅膀的边缘几乎触到了窑洞两侧的墙壁。但她的攻击没有落下来。黑鸦悬浮在窑洞的穹顶下，翅膀在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一阵裹挟着沙尘的风，但它没有扑向星玥。洛晴的手在抖，法杖在抖，整只手臂都在抖。

星玥看着那只黑鸦，看着洛晴颤抖的手。“我爸妈也不要我。”

洛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我六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我妈拖着行李箱走了，我爸也走了。他们都不想要我，把我送到外婆家门口。外婆开门的时候，我抱着布偶兔子站在台阶上。我问外婆——‘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外婆说——‘他们不要你，外婆要你。’”

星玥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窑洞的墙壁里，钉进洛晴的耳朵里，钉进那颗被暗影能量包裹着的心脏里。

“我曾经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洛晴的嘴唇在发抖，暗影法杖的光芒在减弱。

“后来我遇到了相信我的人。不是因为我变得强大了、有用了，她们才相信我。是我最弱的时候。我法盘碎了，星位灭了，连水弹术都放不出来。她们没有离开。焰心说‘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铁兰说‘你是我见过最韧的人’，青瑶说‘你本来就很温柔，不用完美’，石灵说‘你不是一个人’。”

星玥看着洛晴。“洛晴，你也可以。”

窑洞里安静了。黑鸦的翅膀停止了扇动，暗影法杖的六芒星停止了旋转，连暗影女王的声音也消失了。洛晴站在那里，握着法杖，手还在抖，但她的眼睛里的暗红色在褪去。瞳孔深处那丝透明的、没有颜色的光在扩大。

“你骗人。”洛晴的声音很小，小到像风中的蛛丝。

“我没骗你。”

“你骗人！”洛晴的声音大了，大到窑洞的墙壁都在震动。暗影法杖的六芒星猛地亮了起来。洛晴朝星玥冲过来，法杖的杖尖直指星玥的胸口。速度快到星玥来不及躲，来不及挡。

圣杖横在胸前，两杖相击的巨响。星玥被震得后退，后背撞上砖墙，墙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洛晴的攻击没有停，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每一击都砸在圣杖的同一位置。银白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冲击下越来越弱。

“你说你一个人撑过，你说你被人抛弃过，你说你遇到了相信你的人。那是我没有的东西。你给不了我。”

星玥咬着牙，圣杖横在身前。“我给不了你朋友，但可以给你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相信我。”

洛晴的法杖停在了半空中。洛晴看着星玥，星玥也看着她。暗红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在两个人之间交织，不是对抗，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谁的。洛晴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暗影能量凝结成的红色晶体，而是透明的、咸的、温热的眼泪。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流过脸颊，滴在暗影法杖的杖身上。法杖的六芒星在那滴眼泪落下的瞬间暗淡了一下。

暗影女王的声音从法杖中传出来，这一次不是嘶嘶的低语，而是尖锐的、像玻璃破碎一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你在被她动摇！她不是你的朋友，她是你的敌人！她要封印你！她要夺走你唯一的力量！”

洛晴捂住了耳朵。暗影法杖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六芒星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了下去。洛晴跪在地上，手捂着头，身体在发抖。

星玥走过去，蹲下来，手放在她的背上。“洛晴。”

洛晴没有抬头。她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哭声从手臂的缝隙中漏出来。很小，像小时候外婆家楼下那只被遗弃的猫在雨中叫。

星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让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