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幕,将京海笼罩其中。
白金瀚夜总会的VIP包厢内,灯光昏暗暧昧。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只有低沉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徐曼推开门的时候,高启盛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他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你迟到了。”
高启盛没有抬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处理一点公务。”
徐曼随手关上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走到高启盛对面坐下,将那个黑色的手包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安欣那边我已经糊弄过去了。赵立冬现在以为我是去给你当卧底的。”
高启盛终于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徐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她是否受了伤,又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

“辛苦了。”。”
高启盛倒了一杯酒,推到徐曼面前

这是我从家里酒窖拿来的,罗曼尼·康帝,年份比你我都大
徐曼没有碰那个杯子。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漠


“高启盛,我没空跟你品酒。你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高启盛笑了。他放下酒瓶,缓缓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徐曼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徐曼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酒香。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高启盛伸出手,轻轻抚上徐曼的脸颊,指尖冰凉

“徐曼,我们在废墟里跳过一支舞,在审讯室外隔空对望。现在,是时候把我们的盟约正式化一下了。”

“盟约?”
徐曼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

“你是想让我出卖赵立冬,还是想让我成为你哥哥的垫脚石?”

“都不是。”
高启盛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的力气很大,不容拒绝

“我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共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一把看起来有些陈旧,却被打磨得锃亮的铜钥匙。

“这是我在旧厂街老房子地下室的一把钥匙。”
高启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那里藏着我所有的秘密,也是我最后的退路。徐曼,我把这把钥匙给你,意味着我把我的命交到了你手里。”
徐曼看着那把钥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京海,把退路交给别人,等同于自杀。
徐曼轻声说道。

“你疯了。”

“也许吧。”
高启盛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都渴望着天上的星星,却又不得不满身泥泞地活着。”

“赵立冬把你当玩物,高启强把你当棋子。”
高启盛的手指顺着徐曼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只有我,把你当成徐曼。那个嚣张跋扈、疯批病娇的徐曼。”
徐曼的心防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着高启盛那双充满疯狂和爱意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徐曼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我收下这把钥匙呢?”

“那你就陪我喝一杯。”
高启盛拿起桌上的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不管是地狱还是天堂,我们都一起走。”
徐曼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好。”
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体内所有的疯狂。
高启盛也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高启盛猛地将徐曼压在沙发上,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像是在示爱,更像是在撕咬,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占有欲。
徐曼没有反抗。她伸出手,紧紧抱住高启盛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疯狂。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用力地抓挠着,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这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徐曼的手悄悄伸向了自己的手包。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支冰冷的钢笔——那是赵立冬送给她的礼物,里面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
只要按下开关,今晚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高启盛的疯狂,高家的秘密,甚至……他们之间的交易。
徐曼的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犹豫了。
她看着高启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那个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扭曲的爱意。
那是徐曼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徐曼……”
高启盛在吻的间隙中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别骗我。求你,别骗我。”
徐曼的心猛地一颤。
她的手指离开了那个按钮,转而紧紧抓住了高启盛的衬衫领口。

“我不骗你。”
徐曼在心中默念,“至少今晚不骗。”
她闭上眼,更加热烈地回应着高启盛的吻。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这对在深渊里相拥的男女。
……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安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关于徐曼和高启盛的资料。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李响,你说……”
安欣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一个人,她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她既想复仇,又想毁灭。我们该怎么办?”
李响正在整理卷宗,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安欣一眼。

“安子,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徐曼?”
李响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能在赵立冬身边活下来,还能跟高启盛那种人纠缠不清,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
安欣揉了揉太阳穴

“但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很大的痛苦。就像……就像小兰一样。”
提到妹妹安隆,安欣的眼神软了下来。

“安子,别想太多了。”
李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抓坏人。至于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那不是我们能管的。”
安欣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徐曼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

“也许吧。”
安欣低声说道

“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上了绝路,我希望我们能拉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