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城南，旧厂街附近。
这里是一片即将被拆迁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曾经的喧嚣与市井气，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和斑驳的墙皮。
上午十点，阳光有些刺眼。
徐曼没有开那辆赵立冬配的奥迪，而是开着自己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碾过满地的碎石，停在了那家挂着“强盛小灵通”招牌的店铺前。
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紧闭。但徐曼知道，门后有人。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废弃的砖块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内搭真丝吊带，既有着市委干部的干练，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尘气。
徐曼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卷帘门冷冷地说道。
“高启盛，开门。”
几秒钟后，卷帘门缓缓升起。
高启盛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戴着金丝眼镜，正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文尔雅却又透着阴冷的笑容。
“徐顾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高启盛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脏乱差，委屈徐小姐了。”
徐曼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了进去。
店铺里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和淡淡的霉味。四周堆满了成箱的小灵通手机，而在店铺的最里面，几个工人正忙碌地搬运着货物。
“这就是你说的新货？”
徐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台小灵通，在手里掂了掂
“高启盛，你特意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卖手机？”
“卖手机是生意，但请徐小姐来，是为了谈另一笔生意。”
高启盛走到徐曼身边，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徐曼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高启盛伸出手，轻轻帮徐曼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暧昧而自然
“徐顾问刚入职市委，想必手头也不宽裕吧？赵立冬那只老狐狸，虽然喜欢用你，但在钱上肯定卡得很死。毕竟，他只是把你当个玩物，不是当老婆养。”
徐曼拍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可以合作。”
高启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在徐曼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哥哥徐江的忌日。”
徐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定金。”
高启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徐江生前欠了不少债，也留下了不少烂摊子。我可以帮你摆平那些债主，甚至可以帮你把徐江名下被查封的资产洗白。作为交换……”
高启盛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曼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上
“我要你帮我拿到旧厂街改造项目的内部标底。”
徐曼看着他，突然笑了。
“高启盛，你把我当什么了？徐江的收尸人？还是你们集团的间谍？”
徐曼一步步逼近高启盛，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五百万，出卖赵立冬？”
“赵立冬？”
高启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过是个快要退休的老东西。徐曼，你跟着他，除了被他当玩物，还能得到什么？你母亲在疗养院的费用，你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哪一样不需要钱？哪一样不需要权？”
高启盛伸手揽住徐曼的腰，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跟着我。”
高启盛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我能给你钱，给你权，甚至……给你复仇的机会。赵立冬让你舔地上的酒，但我能让你把赵立冬踩在脚下。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是京海最完美的搭档。”
徐曼看着高启盛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她看到了疯狂，看到了贪婪，也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深渊。
“高启盛，你真的很聪明。”
徐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高启盛的脸颊，指尖冰凉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喜欢被人控制。”
话音未落，徐曼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猛地抵在了高启盛的脖子上。刀刃锋利，瞬间划破了一层皮，渗出一丝血珠。
高启盛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这就对了。”
高启盛轻声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副随时准备杀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店铺外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你报的警？”
徐曼皱眉。
“我没有。”
高启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谈得太愉快。”
徐曼迅速收起刀，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她看了一眼高启盛脖子上的伤口，冷笑一声
“高启盛，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如果这次我出不去，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赵立冬。”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门。
“等等。”
高启盛叫住了她。
“徐曼。”
高启盛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执着
“记住我的话。赵立冬给不了你想要的。只有我，能陪你疯到底。”
徐曼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
前门被警察撞开。
“都不许动！”
安欣举着枪，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当他看到站在店铺中央、一脸无辜的高启盛时，眉头皱了起来。
“高启盛？你怎么在这儿？”
高启盛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安警官，救命……刚才有个蒙面人闯进来抢劫，还划伤了我……”
安欣看着高启盛脖子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四周散乱的文件和成箱的小灵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李响，封锁现场，搜查周围！”
安欣收起枪，走到高启盛面前
“高启盛，你最好说实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比我清楚。”
高启盛看着安欣，突然笑了。
“安警官，这里是合法经营的店铺。至于刚才那个蒙面人……”
高启盛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她往那边跑了。如果你追得快，或许还能抓到她。”
安欣猛地转头看向后门。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废纸。
恍惚间，安欣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那是徐曼常用的味道，冷冽而妖艳。
“徐曼……”
安欣喃喃自语，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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